最终在沙发背后摸到一丝异样的凸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有线监听器,黑色的外壳配上暗藏在沙发后座,让平时不会仰躺在沙发上的情报调查局成员几乎无法察觉。
顺着拳头大小的监听器连接的线路看去,一根极细的导线顺着通讯器的散热孔钻进机身内部,不仔细观察根本不可能察觉。
看到这一幕的罗西脸色骤变,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手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少校,总部的安保都是经过双重筛查的特工,怎么会有人能进来安装窃听器?”
言外之意,便是分局里面进内鬼了。对于罗西的判断,卢卡没有回应,但内心是肯定认同的。
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第二种可能,要是真是英法当中有人能够摸黑进他们分局安装监听器,那他完全具备毒杀或暗杀所有人的能力了,还监听什么,杀了他们,岂不是整个分局情报都归英法所有了。
因此,阿尔巴尼亚分局中出了内鬼是必然的,与罗西的慌张相比,卢卡显得尤为冷静,这种事情在情报部门呆的久了总能见到几例,不足以让卢卡心惊。
老资历的卢卡深知眼下更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内鬼暂放一边,不能因为分局的一个内鬼,打乱意大利总体的战略部署计划。
“慌什么?”
将窃听器摘下,线路一断,就不存在什么信息泄密的可能性了。现在的世界上,监听器还是以有线的为主,受限比较严重。
“他们既然敢放窃听器,说明只嗅到了气味,还没摸到骨头。正好,我们可以给他们演一出戏,让他们跟着错误的线索跑。”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指针指向上午十点整,卢卡合计一番后便吩咐起罗西。
“科孚岛的监测站站长是索兰上尉,参加过欧洲战争的老兵,勋章可谓挂了半个胸口,他是足够可靠的。”
“现在,你立刻去查最近半个月进入过阿尔巴尼亚境内的所有外来人员名单,重点排查英国和法国大使馆的人。对了,还有那个叫杜邦的法国文化参赞,我要他的所有行程记录,包括他去了哪家咖啡馆。”
走到地图前,卢卡从胸口掏出钢笔,用钢笔在科孚岛上又画了个圈,笔尖在监测站的位置重重一点。
“就用电台遇袭加军官失踪的双重方案。”
“第一步,让科斯塔上尉在袭击后失踪,制造被绑架的假象;第二步,我们伪装成激进分子袭击监测站,破坏电台时播放事先录制的挑衅宣言,同时留下军队的制式武器作为物证;第三步,陆军以寻找为由从阿尔巴尼亚出兵伊庇鲁斯,海军同时封锁科孚岛,对外宣称保护意大利同胞安全。”
顿了顿,等罗西消化了一会,卢卡借着把“橄榄枝”的密报推到朱塞佩面前,柠檬液显形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黄。
“窃听器和密报都说明,英国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法国人肯定在暗中窥探。接下来的行动,每一步都要像走钢丝,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伪造的商人身份证明,卢卡把这个身份证明递给罗西。
“这些你现在去安排,你自己今晚八点在罗马咖啡馆见代号为朱庇特的线人,他会给你三套伪造的希腊商人身份文件和相关设备,对接暗号为橄榄叶绿了,他会回应海风正暖。确定以后再交给他这个信封,其他什么都不用问,也别多待。”
8月25日清晨六点三十分,卢卡带着忙碌一天未曾怎么歇息的罗西和三名精选的特工登上前往前线萨兰达的特快列车。
这三名特工都是从分局中选拔的精英,每人有至少两次海外渗透任务的经验,脸上带着常年执行秘密任务的平静,单从外形上看,完全看不出他们和特工有什么关系,三人的长相极为普通。
火车开始缓缓驶出站台,罗西就凑到卢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汇报昨天收集到的消息。
“少校,昨晚连夜排查的结果出来了,三天前确实有人来过分局,是一名修理工。理由是维修灯泡,全程有一名特工陪同,那名特工已经被我们控制。至于修理工,去他登记的住所时,他人已经失踪了,基本可以确定窃听器是由其安装的了。”
“另外,朱庇特给的矿石收音机已经被我携带上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有线窃听正在成为主流,一战时期盛行的矿石收音机窃听装置正在被淘汰。出于任务的需要和隐蔽性,卢卡决定行动时采用更为原始也是更安全的矿石收音机。
因为矿石收音机没有振荡器,不需要电池和电能,对方压根不可能侦测到矿石收音机的存在,就是矿石收音机体型巨大,容易自身暴露出来。
听取着罗西的汇报,卢卡轻轻掀开包厢窗帘一角,余光扫过站台。
两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假装低头看报纸,报纸的角度却明显对着他们的包厢,其中一人的领口被卢卡敏锐的注意到,其露出了半截英国式的条纹领带。
在旁人看来,一个条纹领带而已,在卢卡眼中,这就是佐证对方是监视他们的特工。
站台上有人,那火车内部不可能没人跟着,看着火车驶离站台,两个风衣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
卢卡知晓火车上一定也有他们的同伴,转过头,卢卡和其他三名有所察觉的特工互相对视一眼,唯有特工经验不足的罗西有些懵逼。
“尾巴跟得很紧。”
放下窗帘,卢卡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五套灰色的商人服装和配套的礼帽。
“快换上,我们不在萨兰达下车,提前在博尔希站下,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转乘汽车去萨兰达。”
火车抵达博尔希站时,业务能力没有那么差劲的英法情报组织成员,安排在火车上的两名身着白色衬衫的男子果然跟着卢卡等人下了车。
二人刚察觉到不对,想要靠近卢卡等人时,早已等候在站台的两名情报调查局特工突然“不小心”出现撞了他们一下,二人伪装用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二人想要丢弃公文包追上卢卡,但两名特工却一直拽着二人疯狂道歉,并主动拉着他们捡起地上的文件。
在火车站内,不是自己地盘的两名跟踪人员只好弯腰收拾起来,趁着两人弯腰捡拾的功夫,卢卡带着众人已经钻进车站外的黑色轿车。
发动引擎启动汽车离去的瞬间,卢卡从后视镜看到收拾好公文包追出来的两名男人正在后方跳着脚咒骂,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汽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