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希腊人对我们的抵抗意志已经很低了。”
扬了扬手中内阁情报调查局上交的情报,结合着这段时间希腊人入境的人数逐步升高,加斯贝利和维托里奥得出了一致的结果。
虽然希腊的高层依然倾向于抵抗,并且有英法的独立保障,给他们增添了三分的底气,但这些年来意大利在希腊的经营可不是高层几句话就能抹除掉的。
国家外交太快的发生极端改变,就会导致上层和底层产生强大的割裂感。
维托里奥深知这一点的弊端,所以在每一次外交转向时,维托里奥都会在教育等层面先进行一段时间潜移默化的影响。
一艘游轮注定不可能做到漂移过弯,每一次的转向都是画上一个大圈。希腊首相梅塔克萨斯太急了,而意大利则早已准备充足,这是两国决策层面根本的差别。
“对了,第三军算算时间应该进入到保加利亚腹地了吧。”
“没错,三天前传回消息时他们就已经抵达索菲亚了,现在按照进程应该快到普罗夫迪夫了。”
“希腊方面应该不知情吧。”
“我们对外宣称是演习,对人数有一定的遮掩,希腊有在边境进行警戒,但目前没有继续增兵的迹象。”
办公室里,维托里奥和加斯贝利对希腊作战事宜推进进度进行着确定。
而在巴尔干地区,7月的多瑙河平原正值盛夏,成片的向日葵在风中摇曳着金色花盘,却掩不住在公路上化作长龙的行军部队。
第三军的军长莫德尔坐在一辆敞篷指挥车里,笔挺的意大利陆军中将制服上,勋章的光芒被他刻意用披风遮住。
车窗外,保加利亚的乡村景象缓慢后退,泥土路与柏油路的交界处,几名身着保加利亚陆军灰色军装的士兵正朝车队敬礼,他们帽檐上的双头鹰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是保加利亚与意大利达成秘密协定的信号,也是第三军顺利入境的通行证。
“将军,前方就是普罗夫迪夫军营,保加利亚陆军总参谋长佩特罗夫将军已在营门等候。”
莫德尔副官的话语声打断了莫德尔的思考,他抬头望去,远处的军营围墙隐约可见,门口矗立着多名保加利亚士兵戒备的身影,原本悬挂的保加利亚军旗旁,悄悄增添了一面缩小版的意大利王国旗帜。
整理了一下披风,莫德尔开始沉声安排相关事宜。
“通知各部,进驻后立即重新构筑防御工事,弹药库必须设在地下三米处,警戒范围扩大至军营外围五公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言语中,莫德尔摆明了看不上保加利亚为他们构筑的现成军营阵地,要求让各部重新审核阵地要求是否达标。
尼古拉·佩特科夫·哈吉佩特科夫将军是个身材矮壮的中年人,哈吉佩特科夫是现在保加利亚的陆军总参谋长,意大利第三军的到来自然需要由他这种级别的人物进行接见。
在心里,哈吉佩特科夫是反对和意大利合作的,他认为这样会为保加利亚带来灭顶之灾。意大利的军事实力是很强,但英法等国也不是吃素的。
据哈吉佩特科夫所知,英法两国已经对希腊承诺了国家安全保障问题,何况意大利如果真的覆灭了希腊王国,那意大利在巴尔干的势力就可谓大的没边了。
妥妥第二个奥斯曼帝国,到时候保加利亚是否能够保障国家主权就很难说了。可是他的反对终归是徒劳,甚至现在还需要这个反对派来迎接意大利军队的到来。
纵使内心牢骚再多,见到莫德尔下车,哈吉佩特科夫仍旧一秒变脸,“热情”地伸出手,用带着一股浓浓的巴尔干口音的意大利语说道。
“莫德尔将军,您的到来让普罗夫迪夫蓬荜生辉。国王陛下特意嘱咐我,要为第三军提供最充足的补给。”
见保加利亚方面的负责人出面,莫德尔没有摆出架子,伸出右手和哈吉佩特科夫用力的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锐利地扫过哈吉佩特科夫身后的参谋团队。
“哈吉佩特科夫将军,客套话我们稍后再说。我需要知道,贵军负责配合我军进攻的第1步兵师,目前的枪械换装进度如何?”
“很感激贵国支援的斯科特步枪,第1师已经完成换装工作。”
“嗯,这是我们对盟友应该做的。”
二人边说边抵达军营的会议室,墙上已挂起一张巨大的巴尔干半岛地图,红色箭头从保加利亚南部指向希腊北部的塞萨洛尼基,蓝色标记则标注着希腊军队的防御据点。
走到地图前,莫德尔毫不谦让的拿起指挥杆敲敲塞萨洛尼基以北的山地,他也不需要谦让,他现在的职位是第三集团军司令,下辖第三军和保加利亚第1、2师。
“贵国和希腊之间有罗多彼山脉阻隔,我们从斯特鲁马河顺流而下是最好的路线,但希腊人很可能在河道要地设置重机枪阵地。贵军的第1、2师缺乏山地作战经验,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针对性训练。”
当然,莫德尔不是霸总,不可能说啥成啥,他之所以这么要求,肯定不可能是刻意为难自己接下来要指挥的手下部队,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训练手册。
“这是我根据阿尔卑斯山作战经验编写的教材,从登山技巧到山地火力配置,每一项都有详细说明。每天清晨六点三十分,我的参谋团队会负责给贵方军官授课。”
哈吉佩特科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莫德尔的话太过直白伤人,而且他本来就不乐意和意大利来往,现在勉强自己来,听到这些话语,能有好脸色才怪。
别说哈吉佩特科夫本人,就连他身后不知道哈吉佩特科夫反意倾向的参谋们都忍不住了,一名参谋开口陈述实情,总不能什么也不反驳,承认自己部队菜吧。
“司令,我军士兵习惯平原作战,突然进行高强度山地训练,恐怕会有抵触情绪,而且我们的弹药储备不足以支撑每天的实弹演练。”
山地训练和平原训练的物资消耗量完全不同,否则还要特别的山地师做什么,步兵师适应一下山地作战,各个都是山地师了。
对于经济情况糟糕的保加利亚而言,专门设立山地师就有些过于奢侈了。参谋说的是事实,但莫德尔来这,不是听取抱怨的,他放下指挥杆,转身盯着那名参谋,面色冰冷。
“抵触情绪可以用军纪消除,弹药问题我会解决。”
“明天起,意大利的商船会通过瓦尔纳港运送五十万发子弹和两百门迫击炮,贵军需要做的,就是让士兵在一个月后能跟上第三军的进攻节奏。”
很气,哈吉佩特科夫巴不得掀翻桌子,但是他不能,他身为保加利亚方面和意大利第三军接触的主要负责人,只能咬牙点头答应,第二天,在莫德尔的强烈干预下,普罗夫迪夫军营便发生了改变。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训练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意大利中尉默里奇蹲在山坡上,手把手教保加利亚士兵伊万系登山绳结,他粗糙的手指一次次重复着八字结的步骤,嘴里用生硬的保加利亚语夹杂着翻飞的手势手势,解释着八字结动作。
“这样绕两圈,拉紧。要是摔下去时,这结能救你的命。”
伊万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满是汗水,先前因训练严苛而生的抵触,在默里奇不断扯着嗓子喊“再来一次,别怕”的鼓励中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