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一枚枚炸弹从空中落下,爆炸声距离托舍夫所在的防空洞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等待着爆炸落在自己头顶的那一刻。挂在墙壁下的煤油灯不断摇晃,尘土从头上落下,屁股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地面的剧烈晃动。
本就泥泞的土地因为轰炸显得更为不适,不少保军已经有些低烧的症状,正值西班牙大流感开始的年代,这种感冒几乎是致命的。偏偏保军没有意军的条件,不像齐亚洛等人在进攻完后就撤到后方休整休息,保军士兵只能在防空洞里挣扎。
“我想回家,回家........”
随着一名士兵的胆大开嗓,沮丧的情绪在保军内部蔓延。战争到了这个地步,保加利亚压根看不到未来,军队后勤又压力巨大,在饮食等方面保军士兵下降的档次不是一点。
纵使保加利亚被誉为小普鲁士,在这种情形下,军心动摇也是难免的事情。面对这种情形,作为第三集团军的司令托舍夫理应站出来杜绝这种风气并严惩一开始带动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托舍夫没有站出来,他静静的看着防空洞的洞口。
........
“继续炮击,等会再组织一次进攻。”
格拉齐奥利不知道保军内部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受到大雨的影响,第三军进攻计划进行了临时的调整,这严重滞缓了第三军的进攻节奏。
本来第二批、第三批次的进攻的士兵都受到了淋雨,为防止流感的爆发和作战能力的下降,第三军只能临时暂停进攻,让休整的十二师接替三十七师作战,三十七师淋雨的官兵则全部撤下来休整休息。
完成两个师之间的换防任务拖慢了意军至少两个小时的第二次进攻,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格拉齐奥利准备再依靠照明弹发起一次进攻看看效果。
在第二次进攻前,意军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炮击和228架次的轰炸,保军压根没有机会修复前线工事。
晚上九点,意大利的炮弹如同不要钱一样,仍然在疯狂的向保军阵地宣泄着怒火。可在这个时候,炮火陡然停止,随之而来的是数十发照明弹被意军射到空中,爆开的照明弹让黑夜变得宛如白昼。
不少被晃了眼睛的保军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就看到许多模糊的黑影在光线的照射下向他们阵地冲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硕果仅存的几个明堡机枪手,他们第一时间操纵着机枪进行反击。
其中有一名机枪手叫鲍伯斯,很经典的巴尔干名字。
鲍伯斯已经四十二岁了,因为战争动员的缘故二次入伍,跟随第三集团军打过罗马尼亚,立下不少功劳。可是鲍伯斯始终没有晋升到军官军衔,但鲍伯斯本人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家中有一名贤惠的妻子和两个懂事的孩子,妻子在后方纺织厂工作,加上鲍伯斯每个月往家里寄去的钱,倒也足够一家人在这个艰苦的时期继续坚持下去。鲍伯斯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尽快结束战争,回到家里看望已经一年多没见到的孩子们。
不知道已经五岁大的二儿子是否能够记得自己这个父亲,平时没事的时候鲍伯斯常常这么去想,一想到二儿子长高了不少又胖了不少,鲍伯斯满脸胡须的脸庞就会挂满笑容。
鲍伯斯毫无疑问是一个好男人,受战争影响,军队里盛行及时行乐的想法,拿到薪资的那一刻很多人就会结伴去赌博玩牌,可鲍伯斯不会,他会很小心的把钱放进自己的胸口口袋里,等着每月给家里寄信的时候一并送过去。
就是这样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在现在正用着施瓦茨洛泽M07/12型机枪对着冲过来的意军疯狂开火,鲍伯斯的精准度相当高,也许这就是长官不愿意给他晋升军衔让他离开机枪手这一岗位的原因。
依靠着拥有水冷的施瓦茨洛泽机枪,鲍伯斯觉得自己起码击杀了几十上百个意军在短短一分钟内,可饶是鲍伯斯这么拼尽全力,仍然无法战胜意军,很多意军士兵已经冲入到鲍伯斯的视野盲区位置。
深知自己这个位置是显然的输出位置,一定会优先遭到意军进攻的鲍伯斯只能疯狂射杀眼前的意军。视力好,有时候就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鲍伯斯很确定自己的视力,他看到了远处几个意军准备了不少手榴弹朝他这边摸来,就算现在那几名意军已经没有拿着手榴弹,他也确信对方身体上一定携带着成捆的手榴弹。
为解决这一威胁,鲍伯斯当机立断对着那几名意军位置进行射击,但谁能想到这种时候施瓦茨洛泽机枪居然能故障。施瓦兹洛泽机枪的特点是采用延迟后坐原理,射速较高但结构复杂,一旦遇到故障在前线是别想有能力修复了。
果然,鲍伯斯反复拍击枪体两面依然无果,眼见意军越靠越近,鲍伯斯只能拿起身旁放着的步枪进行射击。好死不死,鲍伯斯装配的是曼利夏1895,这款步枪操作速度搞,但漏夹系统在泥泞环境中极易卡壳。
在点射死两人后,鲍伯斯进行换弹操作以后,这支曼利夏就进入到卡壳状态。无论鲍伯斯怎么去拍击和晃荡它都不好使,最后鲍伯斯只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