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崩塌时先滑落在地面上的是瓦片,哗啦的听起来像是清脆的瓷器,然后那些石头砸下去,杂音不算松软的沙地里发出噗嗤或沉闷的撞击声,这房屋彻底崩塌,把所有东西都掩埋在底下。
目睹这一切的奥图拉本该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但他的嗓子好像被糊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无论如何用力都只能发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声音,有什么更有力的东西,似乎要代替声音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别担心。”惊魂未定的导演抚了一下心口,“这些临时建筑都是用一些比较轻巧的材料做的,只要不是比较倒霉被什么尖锐物体直接伤到了要害,压不死人的。”
导演的话音让奥图拉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他彻底睁开了巨钳螳螂,踉跄着就往上面冲,用力的去扒着那些废墟,试图把压在底下的人刨出来。
但这样的行为只是让他多了一手的血,混杂在其中破碎的瓦片几乎就是那最锋利的刀片,但他不知疼痛的还想要继续。
其他人带着他们的宝可梦也纷纷过来帮忙,那废墟被清理的很快,只有巨钳螳螂仍然站在原地,它目光凝重的看着,残缺的翅膀微微震动。
奥图拉的双手刚抓住一块沉重的木头,索罗斯大喝了一声。
“后退!”
之前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地面再次破裂,整栋房屋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向下塌陷。
眼疾手快的巴斯特一口气捞了好几个人类和宝可梦,其他反应更快的则早早的转身就跑,但奥图拉好像没听见这句警告,就跟着了魔似的,依然在这里进行着徒劳无用的努力。
他不想后退,也不敢后退,哪怕是做无用功也无所谓,总比对方真的活生生的埋在了废墟下,然后因为窒息而死去要好。
奥图拉的眼里开始闪烁他以前的画面,尽管那次的情况和这次相差甚远,阴冷的洞窟和废墟的房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但他还是止不住的联想。
他甚至闻到了血腥味,但无论是这一次还是那一次都没有明确的鲜血流出,有的只是死亡,无法违逆的死亡。
附近嘈杂的声音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与此相对的一个他熟悉的声音也离他越来越近。
那是一只宝可梦的哭泣和绝望的诉说,奥图拉好像听到了那只已经死掉的宝可梦亲自开口说话了,对方好像在问他什么。
没等他仔细去听,所有的声音又都模糊在一起,对方好像在愤怒的质问,然后又是大声的咆哮,又变成哀伤的哭泣。
奥图拉的思绪已经彻底飞了,哪怕被巨钳螳螂拉着远去,他的手上仍然在进行着机械的动作。
当他从废墟彻底远离走了,建筑底下的土地也彻底凹陷下去,所有的废墟都砸落到底下,稍微离得远了就只能看到平坦又粗糙的沙在往同一个方向流动,像河流。
被巨型螳螂紧抓着的奥图拉终于醒过来,他头看着这片废墟,把手奋力的前挥,有些崩溃的挣扎。
“先抢救吧。”
索罗斯叹了口气,事情发生太快,就算是他巴没有把握从已经合拢的龙嘴里救下人来,说罗斯再仔细一想,对方要真的是龙,说不定还简单点,一刀杀了那合拢的嘴就自然张开。
可是屋子又不是活的,在墙面的遮盖下他实在没有办法寻找到人的位置,不然他一刀劈了也不是不行。
导演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他安静地走到坑边上,张了张嘴,最后只从牙缝里蹦出几个话来。“再找找吧。”
再怎么样,人类也只是血肉之血,如果是年轻人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那些十几二十的青年正是身体最结实的时候,无论多么重的伤,马上就可以活蹦乱跳,他那个助理他见过了对方年纪有点大了,就算了,身体素质也不太行,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常年跑遍场的。
但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对方要是选的环境好,稍微有什么东西替他扛一下压力,没有第一时间被砸到,说不定也能活着。
导演这样想,又走到奥图拉的身边,替对方拍了拍背,安抚性的哄了哄。
“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你要相信对方,对了,这只班吉拉斯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耀武扬威的那只宝可梦在飞雷龙用力的钳制下,现在已经安静的躺平了,它大概是把力气发泄完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条咸鱼一样偶尔甩一下尾巴。
红豆杉博士正在班吉拉斯的身边检查着,然后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在里面翻找物品。
在此期间这班吉拉斯又挣扎了一次,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动弹起来就被飞雷龙逐渐靠近张大的獠牙,吓得把头缩下来。
“……”奥图拉看着那边,面对导演的问题有些沉默,他开不了口,以至于到最后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说,“先救人吧。”
说实话废墟翻的挺快,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呼救声,这意味着对方的结局恐怕已经注定了,那万一是昏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