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枭习惯性的抬起翅膀的晃了两下,做足了拒绝的姿态,但图图太没看出来,没看出来那拍打的翅膀是多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它的念头,它仍然伸手。
木木枭本应该继续拒绝,它只是想做一些观测者,而不想卷入麻烦,但它盯着那一双原本有点空洞,现在稍微亮堂起来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发出了一声同意的叫声。
图图犬的眼睛更亮了。
微风从高山一路往下俯冲,擦过树梢,啪的一下砸在窗户上,带出一身脆响,挤出一个无影无形的印。
幸福蛋踩了个小板凳把这稍显高的窗户推开,索罗斯放下手中的剧本打了个哈欠,还未转头,就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
一大一小的声音,颇有节奏,一个落了地,一个轻巧的落在墙壁的挂钩上。
索罗斯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先接住从远处挤过来的大葱鸭,搂着对方的脖子把对方抱在怀里尽情揉捏,再拍着对方背上的羽毛,催促着对方去洗个澡休息。
等哄完大葱鸭,索罗斯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抬头就看见木木枭那张板着的脸,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毛团子是怎么把自己的脸板到这个地步,严肃到不像是这样的小家伙该有的神色。
“我猜你一定有话要说。”索罗斯朝对方招招手,又半生出一条胳膊,木木枭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落下来。
索罗斯倒也不客气的伸手去抚摸,任由对方在自己的手心里蹭了个满怀,等那羽毛都蹭的快凌乱,木木枭才停下来,尖锐的鸟喙划过自家训练家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心,它歪着脑袋盯着看了好一会,干脆把自己摊成一团的靠在上面。
索罗斯又捏了一下那小巧的尖嘴,看着对方把不存在的脖子往后仰了一点抽出自己的嘴巴,缓慢的叙述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故事不难讲述,大概就是木木枭答应了自己并不想答应的事情,因为它觉得这是一个大麻烦,最重要的是,它已经有一个训练家了,它还要去答应别人的教导请求,这实在是太别扭了。
“所以,你把这种行为视为一种背叛吗?”索罗斯轻笑了一声,循循善诱的问。
木木枭先是点头,然后又迟疑的摇头,它并没有将这份别扭的感觉归类到背叛里去,因为这只是别扭,事实上什么也不算。
“很好。”索罗斯夸赞了一声,“你没有被自己的情绪干扰判断而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最后,整个被荒谬的结论带着跑偏,让原本没那么沉重的心情也蒙上阴影。
“所以归根结底,你所有的不满都是建立在你强迫自己去做了一件你并不太想去做的事情——至少你没那么想做,所以先别去想后面那一堆你给自己添加的理由,你只要单纯的去想这件事所能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以及对你自身所带来的正面和负面影响就好。”
“唔?”
木木枭发出了一点含糊不清的声响,这并非是疑惑,而是它在认真思考索罗斯所说的一切。
它思索了一会扑着翅膀又飞走,索罗斯站起身,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巴斯特。
“它确实和你很像。”索罗斯调侃道,“确切的说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样,连思维方式都是那么相似,要不是你就站在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配合百变怪来进行什么奇怪的恶作剧了。”
“……不一样喵。”巴斯特摇头反驳,它有点无语的抬起头来扫视着索罗斯的眼睛,“搭档,别白费力气逗我笑,或者试图替我缓和氛围了喵,我会自己想明白的喵。”
“很明显吗?”
“搭档是很拙劣喵。”巴斯特毫不留情的点破了对方的语言,它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更多的无语。
“但,我不觉得你自己能想通。”索罗斯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喵,搭档。”它把眉头皱起来,片刻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的舒缓开。
“我想你也意识到了你的情绪正在失控。”索罗斯盯着对方的眼睛,“你烦躁的根本就不像自己,不过我也知道,有些事情确实只有你自己想通了才行,因为你是个聪明家伙,我自认为我在这方面脑子转的没你快,哪怕有直觉作为弥补也不行。”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是搭档,除了某些比较特殊的事情不能答应你,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索罗斯留了这句话也不再劝,他转身去那个原本作为仓库的地方,拿着不知哪里弄来的几节枯树枝研究着最快捷最流畅的扭向。
毕竟一把好的武器,所能给猎人带来的提升也是实打实的,木木枭现在正是起步的重要阶段,一把好的趁手的弓,可以避免它以后需要纠正一些不该有的不良习惯。
可惜这座岛上确实贫瘠,根本就不是人类居住的地盘,所以就算是联盟也没有在这个临时用来工作的地方建造起属于猎人的小屋,自然也就没有熔炉和锻造台可以用,他也就只能用最慢的方法一点点调整。
今天的夜晚大家好像睡得都不太踏实,无数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巴斯特也在床上躺了一会又爬起来,它烦躁的想了一下,干脆爬去屋去。
这里的屋顶不如它们那的方便,但不算斜的坡度,躺下那么几个还是绰绰有余,早就躺在屋顶上吹着湿咸海风的双刃丸差点被巴斯特吓了一跳,好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以至于它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让自己从屋顶上滚下去。
双刃丸把自己的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巴斯提供了一个充足的位置,尽管它们原本躺着的位子就不挨着,现在更是南辕北辙。
这丁点的风波和动静平息的很快,在漆黑的夜晚,这屋顶上很快就只剩下了静谧的风声和呼吸交融在一起。
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多久,羽扇扑扇着的声音让巴斯特睁开眼,双刃丸也直起身体盯着声音的来源。
对方的动作很轻,轻盈的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如果是一个一般的宝可梦恐怕很难发现这细小的动静,无论是巴斯特还是双刃丸,都是实打实的在死亡里滚过一圈的。
木木枭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尽管它的视力在这黑暗中相当优秀,甚至如同白昼,但它在两位老前辈面前还是太嫩了,直到等它也落到屋檐上,喘口气,一抬头,两双明亮的眼睛同时交汇在它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