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葱鸭步伐灵巧的后退又前进,圆弧状的斩击像一轮凛冽的弯月,锋利且鲜明的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眶,伴随着斩击落幕,大葱鸭把手上的大葱转了一圈,甩掉上面没滑落的鲜血,露出盈盈的白光。
它抬头看着远处的怪物,只觉得对方被养的一分凶性于也无。
大葱鸭的攻击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片抓不住的羽毛,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带起来,但每一刀下去必将见血,光听那噗嗤的声响,看那飞溅的血便让人胆战心惊。
精美和优雅不足以形容那淋漓的鲜血,可冰冷残暴又不足以形容大葱鸭灵动的姿态,骚鸟的所有动作都被它看透,本该凶悍狂暴的一招一式都透露着一种无能为力。
这是纯粹的碾压,就像是骚鸟面对着那些可怜的宝可梦一样。
这只骚鸟在最后甚至发出了一只无力的哀嚎,有些踉跄的差点跌倒在地上,它右侧方的大腿已经被切割的伤痕累累,若不是因为大葱鸭手下留情的缘故,那里应该深可见骨。
骚鸟大口喘着气,一些没来得及吞咽下肚的口水从他的嘴角边可怜的流下来,它的瞳孔里彻底倒映着大葱鸭的形象和模样,里面映射出它已经快遗忘的恐惧。
它的腿开始抖,它的身子开始摇摆,它有些想要遵循每一个怪物的本能,夺路而逃,即便这段时间在这里它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安逸,并开始乐不思蜀的接受,也无法阻止一些骨子里的本能。
米利斯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变成了不可置信,特别是当上面的欢呼变了,他更是蠕动着嘴唇,然后打了个哆嗦。
但是甘心两个字是不可能写在宝可梦训练家脸上的,他甚至忽视了一点骚鸟的恐惧,只是咬着牙下达指令试图把一切都掰回正轨。
“使用龙车。”(③)
本欲后退的骚鸟回头看了眼米利斯,这段时间的合作,让它在内心深处长出了一点柔软,于是它把自己想要跑路的心思掰成了要带着训练家一起跑。
它这样想就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远离大葱鸭所在的位置。
骚鸟转身动作看愣了米利斯,他终于注意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和犹豫,这只他自以为已经成为好搭档的怪物,在此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退缩。
甚至为此放弃了听从他的指令,展现出失控的迹象。
“骚鸟!”米利斯一声大喊,他双手捏紧了,攥的双手汗津津的在手上镀了一层水光。
如果说输了比赛只会减少所有人对他的赞赏和认同,那么,怪物一旦在比赛场上失控,展现出不听命令的技能,那么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白费功夫。
他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怪物和训练家之间的维好氛围会顷刻崩塌,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他实在太急迫的想要向联盟证明,而且他想要别人的赞赏和认同。
他当时看到骚鸟的时候打的不就是这样的主意,驯服怪物的训练家将会是独一无二的,这种渴望,甚至压过了他对于规矩的遵守,然后才是怜悯和柔软的心。
恰如现在,所有一切恐惧的心理被他蹂躏到了一块去,他甚至说不清楚到底是他对于自身的恐惧更深一点,还是对于骚鸟即将会被联盟限制自由的恐惧更加有力释怀一些。
但无论是哪种都足够他发出大声的呐喊,用恐惧的眼睛直勾勾的往前看。
他的呼唤让骚鸟短暂的停住了脚步,僵持的战场让观看者的观众都品味到了几分不太对劲的味道,裁判恰到其处的切屏把目光落到大葱鸭那英勇的姿态上,试图吸引走别人的注意,但庞大的怪物始终是人群无法忽视的一个焦点。
就在少年以为一切要失控的时候,那骚鸟跑到边缘,又转身回去发起了无谓的冲锋,眼神坚毅极了,甚至骨子里透露出来一种哪怕现在死在对方刀下也比逃亡要好的决心。
峰回路转就在一瞬间,米利斯松了口气,原本阴郁的模样也恢复了一点生气,连带着那浓郁的黑眼圈,看起来也没那么疲倦了。
“做好准备了,大葱鸭。”刚才不知怎么的抬高帽檐的索罗斯又重新把自己的帽子拉下,他面带笑意的勾起嘴角,“它的重心已经很不稳定,它被破坏的部位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状态,是时候该让他停下冲锋,也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