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再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后,大吾喊住他,捷克罗姆的身影疾驰出一段距离,才缓慢的倒飞回来。
“你想要说什么?”N的语气有些焦急,“一切快要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我们的所作所为,对这广辽的城市终究杯水车薪只能振奋人心。”
“那我们总要去做。”N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N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老实孩子,哪怕他因为愤怒已经在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个讥讽的语气,他最后也只会老老实实的把这些怒火按下来,尽量心平气和的交流。
因为发怒是没用的,既不能让人变得强大,也不能解决目前的问题,他的怒火在高塔上已经宣泄过一次了,而他也为此迎来了一场惨败。
“我需要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N看着大吾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脏跳动的快了起来,某种隐秘的紧张在空气中流通,他觉得自己的咽喉好像被糊住,张口诉说成为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一个怪物马上要醒来。”大吾目光严肃,他说的事情很简单,但背后所蕴含的含义,让N都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双龙市的那场惨剧他有所耳闻,那也是促成他和魁奇思产生裂痕的原因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能那么快的分道扬镳,也有此事的推波助澜。
他在当时产生了怜悯,想要去帮忙,但魁奇思只认为要利益最大化,剧烈的冲突就是这样诞生,年长者在那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遵循着过往的惯例不自觉的低下头。
也是从那刻起,他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线和烙印,如果他想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永远不能和魁奇思在一起。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新的怪物?你看到全部了吗?”
“我只看到了对方一部分的鳞片和身形,我没办法形容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不管怎么样,这只怪物都不应该不受管制的在那里。”
他们的交流很短暂,但有些事情发生的更快,晶石终于停止了增长,蔚蓝的光泽从底部开始往上充盈扩张生长,最后点亮整块巨大的水晶,这里马上要陷入夜色,但整座城市明亮的甚至比过去还要接近白日。
能量的韵律流淌在每一块晶石,地面又开始动摇,但这次的地动山摇只集中在一点,城市的中心开始发生了龟裂,整个飞云市都开始四分五裂起来,像是在为不可思议存在的诞生庆贺,又或者是这整座城市都只是包裹它的蛋壳,是它孵化的场所。
一只半透蔚蓝的爪子从裂开的缝隙里探了出来,对方比那漂亮的水晶还要华光溢彩,不,水晶里所流淌的光泽都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
身上所披着的流光华彩,像是胎盘里的羊水,随着它的诞生缓慢的洒落消融在空气中。
对方的翅膀先是卷曲着,像是柔软的橡胶,又缓慢的舒展,最后带着呼啸的风声扇动两下彻底展开了,对方的头颅比任何事物都要符合怪物的定义,四对犹如明灯一样,散发着橙色光泽的眼睛整齐的分布在其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半透头颅上,人们好像能透过那透明的薄皮看见隐藏的尖牙利齿。
对方的整个身躯都好像是半透明的,以至于能量在对方体内流动的模样清晰可见,当四肢彻底落在地上,抖落掉身上所有残存的泥土,它再一次的扇动着翅膀,睁着四只眼睛巡视着自己安静下来的领土。
远处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幕,浓厚的阴云,将月亮的光滑遮挡,所有的华光都彻底集中在这只怪物的身上,就像一颗明亮的星坠落在地面,耀眼夺目到让世间的一切都失去光彩,在这一刻所有的晶石在这一刻发出了整齐的颤动与嗡鸣。
大吾知道那是能量的共振让晶石里的结构产生了响动,但他无法遏制的想到一些话语。
整个世界在为它的诞生而欢呼,每个人都应该无条件的参与到这场狂欢里,沦落为对方的养分和祭品,又或者跟伟大存在的身后,用狂热饲养着它的焰火,永远的沉眠于它的躯壳内。
本该永远理智的宝可梦巨金怪也发出了颤抖,它在竭尽全力的对抗自己的本能,对这样的存在俯首称臣。
而N看着那样宏伟的存在,他却从对方的躯壳中读出了几分……柔软?
本该坚硬的鳞片柔软的像是肉,最重要的是那宽大的尾巴拖在地上好像短了一截,他甚至看到了清晰的截断口。
对方像是个刚孵化的幼儿,连鳞片都没来得及长的坚硬,但他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眼,N不知道刚才那一刹那对方看见了他没有,他只知道在他们差点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好像飞脱,像是被深渊感召,又或者提早回归死亡的怀抱。
对方的瞳孔里是那样的宁静,不是星空,不是海洋,而是死亡本身,可它又没那么狰狞,反而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慈悲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