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巴斯特说过的那样,它和那位老人聊过,没在村庄里,也不在幽暗深邃的地穴。
它沿着对方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带着那只呆呆兽,在岛上的一个小溪边见了对方,对方穿的一身黑,带着兜帽,穿了一双很长的靴子,把自己异于常人的脚踝包的很严实。
那人的身边跟着一只呆呆王,对方把手背在身后,眼睛上笼着一层黑布,威严的姿态让怀里的呆呆兽心生向往,这个被巴斯特照顾了几天的小家伙露出一个迟缓的笑容,挣扎着要爬过去。
巴斯特瞥了一眼放任自流,它只是看着多拉格,看着这位横穿了整个历史线的老先生,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想到了某些古代龙人,只不过那样的存在活得更漫长,并且他们的身形矮小的快要和艾露猫一样高了。
巴斯特猜测,那是他们活的太漫长,以至于他们的脊椎骨发生了一点无法挽回的形变。
只不过有一点,对方的身上长着裂痕,尽管非常细微,但巴斯特还是看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可怖疤怖,那的东西遍布在对方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把对方切割的七零八落。
那裂缝绝计不只是漆黑的线条,那是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在撕裂着它的身体,巴斯特看久了甚至觉得那东西在呼吸,在扩张,在生长。
无法遏制的厌恶促使它挪开视线,多拉格了然的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兜帽往下转了又转。
“别看这东西。”他这样说。“我确实过于……我很难形容那些东西的存在,不过反应这么剧烈的你还是头一个,你很敏锐。”
“多谢夸奖喵。”巴斯特眨了一下眼睛,它说,“不过我很惊讶你会来看我喵,我以为你会先去看你的孩子喵。”
“什么?”多拉格往后倒退了两步,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掏了掏耳朵,但是并没有促使他冷静。
当他听见巴斯特说了一声是的喵,他站不住,又往后退,一脚踏进了溪流里,冷的河水顺着他的扎紧的裤管流淌进去,灌满了他皮做的长靴。
但多拉格像是没察觉到冷,表情仍然有些发怔,呆呆王放下手,它挥舞了一下手指,相信水流里的多拉格就被拉回到岸上。
“你不知道喵?”巴斯特有点玩味的看着他,“整个洞穴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喵,我以为你也不会例外。”
“……他们确实说很像,但是,我没想过我真的。”他仍然有些语气混乱,脸上慌张的表情也不似作伪,巴斯特什么也没说,只等着对方自己平复下来。
他花了很久时间,甚至颓废的低下头,巴斯特听见对方在深呼吸,但这对于平复心跳来说无济于事。
“可是我从他的身上没有看到多少龙人的特征,我在这个世界里找了个妻子吗?”多拉格不安的问。“一个普通的人类妻子。”
“应该喵。”巴斯特回忆了一下,但他确实对那个所谓的人类女性知之甚少,塔利奥根本就没有提起对方的只言片语。
这不怪他,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活着的母亲,手上甚至没有遗留下来的产物,仅有的那一丁点在父亲描述中所存留下来的印象也在日趋见长的时间里被抚去了,自然也就无话可说。
“这简直,我想不到我以后,不,这太荒唐了。”
多拉格急促的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应该和一个人类去谈恋爱,我们之间隔着漫长的鸿沟,那些漫长的时间足以带走一切,我明明已经见证了那么多生命的逝去和衰老,并真切实意的和那些我本不应该过多接触的生物产生了羁绊,我已经吃到了这样错误的苦头,我又怎么会一脚踩进另外一个陷阱?”
他胡乱的否认,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和另外一个短寿的种族去谈恋爱,这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无论是对于谁。
“所以你要去看看他喵?”巴斯特终于出声打断他的话,它抬头看着对方慌乱的眼神,逼迫着对方承认事实。
多拉格沉默了一下,不再说话,未来是不可更改的,他意识到,即便巴斯特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他仍然会在未来无可救药的对对方一见钟情。
他已经见惯了太多的时间旅客,所以他长叹一口气,最终把这个事实接受。
“我可能暂时见不了面,我没有办法彻底平复下来,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多拉格沉默了很久,有些艰难的开口询问,“那他们怎么样?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知道询问未来是一种忌讳的事情,但人很难彻底收容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在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上,所以他快速的补充道。
“放心好了,我知道更改时间的代价和后果,我给你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变动的,但我仍然想要知道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