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孩子在最放肆的年纪很难不调皮,不过那个时候的阿尔维还很死板,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死板的人。
当时整个营地里真正活泼的是那个女孩,对方喜欢说一些烂话,也喜欢耍帅,还喜欢披这个黑斗篷,提着沾血的长棍像救世主一样,把一些小贼龙戳穿了,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阿尔维因为自己天赋还不错的原因,倒是和对方接触的很多,也能说上几句话。
他有一次在起夜的时候看到了没睡着的对方,对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躺着看月亮。
那个女孩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如果对方没死,放到明面上的那张牌不会是阿尔维,但他其实不想的。
纵使来到上面,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晒着日光,不必再为每个夜晚心惊肉跳,很多悠闲的风景都能看见,但他从少年长到现在,都希望对方活着。
可是你要问他还记得多少?那些东西都好模糊了,只剩下一点消散不去的执念萦绕在心头,纵使他把这黑袍披在身上抓的那样紧,有些东西他还在忘。
本来这些东西他都快意识不到了,但他看到索罗斯,想到他们为此执念已久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解决他又想起来。
“你的同伴都已经在欢庆了,你为什么不加入其中?”索罗斯继续问他,这几乎有点算得上是诘问了。
“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庆祝。”但阿尔维终究不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这点的冒犯或者说,心理被探究的情况已经不至于让他掀起多少波澜。“他们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他们没有见识过……那样的奇迹。”
他说话的时候就想起斩龙被斩断的尾巴,以及对方倒下的尸体,他知道那些人的庆祝,多半是因为有些忧心忡忡在里面,因为他们不相信胜利唾手可得,毕竟传说里的存在也只是抵抗住了怪物的进攻,而他们要完成的是比对方还要宏大的伟业。
“他们想找个借口放松一下,因为这里确实绷得太紧了。”
索罗斯被他的话逗乐了,他笑了出声,只不过这声音很短促,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同年人,而不是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但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那你不需要放松一下吗?”
“我想把庆祝留到一切结束后。”阿尔维揉了一下自己的腰,就像他不再年轻的外表那样,再怎么伪装出来活力也不能掩盖衰老的事实。“我可没有进庆祝两次的经历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我可以把一些快乐延迟到最后。”
他其实有点话没说,那就是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目标近在咫尺本来应该是让人兴奋的,就像他刚看到大葱鸭的那样。
但那个时候他的脑子里仍然在想着一些后续,怪物仍然是他们越不过的高山,他们只不过得到了更多喘息的机会,但索罗斯告诉他,他们所担忧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这段时间的挣扎就显得有些……可笑。
阿尔维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不太想面对的事实,那就是他认为多拉格,包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只需要等待,等到对方的到来。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熄灭不了,而这种认知无疑会让人沮丧,他完全抹除了他们存在的价值。
他完全没有必要去做那样艰苦卓绝的训练。
他的思绪开始飘飞,所有的一切远远的飞走,直到索罗斯打了个响指才回过神。
“你和多拉格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吗?”他拉下沮丧试图用谈话来掩盖。
“是啊,尽管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但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可是被称之为永远指引明路的苍蓝星。”
“我能猜到一点,哪怕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差异,我仍然没办法想象比你更强大的存在……那你那边岂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阿尔维觉得有这样强大的存在,那些怪物肯定不足以成为心头大患,至少不会像他们这样狼狈。
“怎么会?”索罗斯哑然失笑。“我们从来没有彻头彻尾战胜过怪物,我们只是短暂的和他们和平共处。”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可不能一人肩负起前锋后勤的职能,尽管我确实能在战场上解决一些强敌,但那只是一部分。”
“别只盯着最显眼的东西看,去看看那些,或许没那么闪烁,但仍然被人需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