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索罗斯,你之前还在说我没问要紧事呢,你现在在干嘛?”
“呃?大概是一个老头对另外一个老头的关心?”
“换个说辞,叫同为夕阳红的同病相怜?”
“啊?”大木博士一下诧异的转过头去望着对方。“你不是远远没到这个年纪吗?你不是说你正值壮年吗?怎么现在又说自己是个老头了?你还没老到我这个份上呢。”
“这不是和那些过于年轻的训练家待久了,才发现自己的年纪确实不算小了。”
“得了吧?”大木博士笑出声来。“你还年轻,比我可年轻多了。”
“是吗?”索罗斯也低下头,不讲究的去摸了一下角龙的伤口,原本结实的肉已经变得绵软,捏起来像膨发的海绵。
“现在该聊点正经事了,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
“这个尸体早就应该在五个小时之前就进入腐败的状态,在三小时前发出难闻的臭味,在两小时前流出脓水,等到现在,我的手指头戳在上面,应该发出噗噗的响。”
“……我有点没懂你在说什么。”大木博士摇摇头。“你在描述你的世界关于尸体的变化吗?”
“对。”
“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也有细究过其中的原理,但摆在那的事实是不会变的。”
“那看来有些东西不太一样,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死亡之后只会缓慢的降解,所有的肉体一点一点在风吹雨打下,化为精纯的能量缓慢的消散在这个世界里。”
“能量不够的就留下来,然后被凝固成某种存在的固体,成为我们所熟知的化石,然后在风吹雨打下被缓慢的磨损。”
“不过这次就没有变成精纯能量这一步,只是变成足够细小的物质,融入到土地。”
“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死亡。”
“那你们的死亡也太温柔了,在我们的世界里,这样的死亡只配出现在童话故事里。”
“甚至作为童话故事也有些奇怪,毕竟童话故事可不会写死亡。”
“我们的童话故事只止步于四五岁,大人们还有兴趣念给他们听,到后面就全是血淋淋的真实。”
“甚至在事实上,四五岁的小孩也不感兴趣这些太空的童话故事,他们吵吵嚷嚷着要听听某些猎人的英雄事迹。”
“所以说在我们那个世界千万不能写童话故事,你要靠这个干活吃饭,恐怕就得饿死,或者去大街上乞讨。”
“从那些王公贵族的手底下抠点零钱都比写童话故事好活着。”
“那样的世界不会很无聊吗?”大木博士沉默了一下。
“你把童话故事作为无不无聊的判断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索罗斯耸了耸肩。
“我是说这太偏颇了吧。”
“但是我觉得童话故事代表了很多,像梦想,希望,爱,最重要的是,它诉说了一场美梦,能让人短暂的躺在这场绵软的美梦里休息。”
“孩子们连哄着他们,捧着他们的童话故事都不肯喜欢,那就没有多少可以休息的美梦了。”
“我不敢想象所有的训练家们都失去美梦,只一味埋头看着现实,那会成为我的噩梦的。”
大木博士停在这里,刻意的顿了一下,把话题转走了。
“好吧,可能是我偏颇了,那你平时的娱乐项目是怎么样的?”
“喝酒,掰手腕,赏雨,泡温泉,偶尔去拍一些珍奇动物的照片……”
索罗斯数到最后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无聊,他干的最多的事情还是狩猎,无穷无尽的狩猎,闲的无聊的时候没少找那几个霸主的麻烦,揍的它们满地找牙。
以前猎人们总是调侃那些乱入的怪物为警察,虽然不着调,但是另外的怪物乱入战斗把双方都揍一顿,最后迫使他们停下战斗的行为,怎么不算是一种维护和的警察呢?
只不过后来警察的名声就牢固的扣在了索罗斯的脑袋上,毕竟他欲望最旺盛的那段时间,所有的盘争夺的怪物,只要看到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跑,连打一顿都不需要。
他们的世界确实没什么娱乐。
“算了,我觉得你说的对。”
“但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索罗斯没有叹气,他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已经死掉的角龙,凝望着对方冰冷的尸体,对方已经把一切答案都写在上面了。
“因为我们要活着,所以我们可以摒弃太多,但我们没有摒弃同类。”
“这是我们能够继续传承的原因。”
“世界把我们塑造成这样。”
“这不是怪罪或者别的什么,这只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