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索罗斯偏过头认真的问大木博士。
大木博士则是低着头认真的注视着倒在地上的角龙,对方血红色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苍白发肿的趋势。
但它到现在也没有腐烂,甚至没有散发出该有的臭味,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至少是在索罗斯心目中是如此。
“我在想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你几天没睡了?”
大木博士托着下巴认真的回应。
索罗斯颇有些困惑的重新把视线转向角龙的尸体“……我以为你要问我一点我那边的事,结果你就问这?”
“那不然呢?”
大木博士回应的理所当然,他蹲下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仔仔细细的抚摸着角龙的皮肤与鳞片。
这头巨兽,哪怕死去也像头庞大的小山一样横隔在他的面前,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些研究学者们终于真切实意的理解了索罗斯所说的东西。
所有的谈笑,所有自以为的勇气,都几乎在这样恐怖的巨兽面前消散的一干二净。
而这只是一个尸体,一个已经倒下的尸体。
如果对方活着,又该多么的令人胆寒。
他们已经不敢想象常年和这样怪物打交道的猎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们更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真的直面这样的怪物,是否有多少反抗的勇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这头巨兽已经是个尸体了,只能了无生气的盘踞在这片土地上。
大木博士稍微抚摸了一下粗糙的皮肤重新站起身,看着这一幕,面色也有些难看。
作为一个年长者,自然直面过死亡,但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么残酷的,脑袋和身体分成两半,花白的骨骼裸露,喷洒的鲜血甚至染红了一片土地,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他打了个寒颤,才继续把话往下说。
“你又不是研究人员,粗浅的东西都摆在面前了,也没必要问,我要是深入一点问,你又得摸不着头脑。”
“介意……我们把……尸体拿去研究吗?”
木木博士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的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等说完,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
毕竟把尸体拿去做研究,这种事情实在太禁忌,这在宝可梦世界是大忌,毕竟有各种可以治疗的宝可梦技能存在,再加上伤药,和各种用来治疗疾病的药剂。
这个世界的医学根本就不需要通过解剖来推动,但面对眼前的尸体,大木博士认为不能再这样有原则下去。
至少索罗斯告诉过他们,在他们的世界对尸体进行解剖是正当的,而且这是他们最快了解怪物的方法。
“请随便,但是我可能要剥点材料。”
“没问题,怎么说来着?按照你们世界的法律,这本来就是你的战利品。”
等把那句话说完,大木博士松了口气,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以至于能像往常那样回应着索罗斯的话。
毕竟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力排众议,顶着所有人惊恐或者不理解的眼神,提出了解剖的想法,他不在乎那些落到身上的骂名。
任何轻飘飘的话,都不如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来的沉重。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和索罗斯征求最后的意见时,还是忍不住的胆怯和恐惧,以至于差点没把话说完。
“……我说博士。”
“大木博士,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绷着了?”
索罗斯莫名其妙的把记忆飘回到了以前,他在这个世界居然久到已经足够产生回忆,而他在大木博士家待的那些岁月,居然也被漆上了一层名为岁月的油漆,原本鲜活的颜色被刷的褪了色,带上一层朦胧。
现在回想起来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老旧的照片。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可是个谐星,严肃的是我,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用谐星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大木博士终于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稍微有点点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笑。
“而且,现在也挺好的,忙忙碌碌的有什么事情做,不至于一天到晚都无所事事的。”
“……你说的对。”索罗斯叹了口气。“那你孙子怎么办?小茂那个乖孩子怎么办?”
“……我把他交给小智的妈妈了,那个女士比我温柔很多,做饭也好吃,性格也好,不像我,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却总不着调。”
大木博士转过头,过了一会又把头低下来,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此刻却将孩子般的无措展现的淋漓尽致,嘴上说的话到是平稳。
“她一定能把小茂照顾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