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人是第一个开口的,他语气微弱的像是在喃喃自语,双眼瞪大了雨水顺着眼角流下,那里或许混着恐惧的眼泪。
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被捏成肉泥的模样,整个人均匀的涂抹在大地上,再被雨水洗刷的一干二净,只留下骨片残渣。
“……嗄。”
大葱鸭伸出半边翅膀拦在由希面前,面眼前的这头骇人巨兽,比它之前勉强战胜的那一头还要恐怖,它现在只能祈祷对方对他们毫无兴趣。
“……老师就是一直在和这样的东西做抗争吗。”
少女心中本来还有些隐秘的自豪,人总是对隐秘的特殊身份抱有幻想,她也毫不例外。
由希曾经想象自己像英雄那样拦在所有人身前,凭一己之力应付难关,她挥舞着武器打退敌手,然后换来欢呼和喝彩。
但这头角龙的出现告诉她,别再妄想了,别再自以为是了,幻想被砸的粉碎,像是当头一棒。
怪物猎人四个字上镀的从来不是金光,而是血淋淋的血肉。
由希突然觉得有些胸闷,她从来没有发现呼吸是如此的困难,冰凉的雨水好像要流淌进肺里,她的咽喉开始发痒,咳嗽的欲望徘徊不去。
冷静点,再冷静点。
她这样劝说自己。
翔平已经忍不住的开始要跑,或者说他已经转身下意识的离开,只是脚底有些打滑,没跑两步就祝身体往旁边一歪,他下意识的用胳膊环住自己胸口的六尾,重重的摔下去。
疼痛使他清醒过来,翔平真切实意的意识到了,在死亡面前,他之前所说的一切豪言壮语全部变成了笑话,他刚才只想着活着,只想着逃跑,只在贯彻自私胆小的本能。
雨幕并不能隔绝所有的动静,角龙烦躁的望了眼天上的雨水,打了个喷嚏,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大葱鸭一下捏紧了大葱,做好随时拔刀的准备,经过上次的交道,它明白,那是进攻的前兆。
果不其然,咆哮过后角龙那小的眼珠微微一转,它戏谑的目光盯上它们,两三步冲过来头往前一拱,粗壮的角毫不留情的撞向由希。
而这时大葱鸭的刀也同步拔了出来,红色的凝实刀光顶在最前,强行的止住对方的动作,大葱鸭用上了十足的力,但也只为此坚持了一会。
能量飞速的散去,原本僵硬在原地不动弹的由希被翔平扑倒,一起滚在不远处。
六尾已经从他的怀里出来了,龇牙咧嘴浑身发抖的望着怪物,雨水彻底把它蓬松的毛发打湿了,露出纤细瘦弱的体型,让本来就瘦小的它看起来弱小的像是风就能吹跑。
但它仍然愿意站在训练家的身前,发出威胁的低吼和咆哮,哪怕它的声音连雨都穿不过去,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对不起。”
翔平从地上爬起来磕磕绊绊的抱歉,由希看了也自己还在发抖的手露出失落的神情,她实在是太对不起老师的教诲了。
那一边的翔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我刚才居然想丢下你们自己一个人跑,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而且,而且,一开始是我要求出来探索的,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你们也不会陷入险境。”
“……对不起。”
“啊?”
刚从沮丧里回过神来的由希,显然没有对上这位少年的脑电波,她困惑的啊了一声,有些想说的话语最后被吞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飞快的去拽已经倒在地上的中年人。
大葱鸭借着拔刀斩所带来的短暂阻力,已经调整了方向站在角龙的身侧,无论是头顶那硕大的角,还是那粗壮带有鼓槌的尾巴,都显示着无论站在头还是站在尾都不会是什么好的选择。
还没站稳,角龙扭头就是一咬,大葱鸭反应迅捷的后退两步,抽刀再上前。
武器击打在对方的身上被弹的一颤,施加的力返回,震得它有些发麻,而对方毫发无损,只有刚才被击打的地方少了一份淤泥,印出一道白痕。
角龙从鼻子里喷出一团气来,不屑的神色一闪而逝,但是它身上的伤还疼痛着,模糊的血肉掺入泥沙摩擦着发痛,它想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