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本以为这场大雨,远处的战斗已经是最残酷的事,但地面的颤动告诉他们事情才刚刚开始,或者说,一切才刚开始。
由希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件事的,她的视野确实受到了阻碍,这并不妨碍她感知到某些东西的存在。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直觉,事实上,这是因为少女牢固的记得索罗斯所教导的一切,那些一点一滴的指导化做了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本能。
就像上课偷看小说的学生,能够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是因为他时刻分出了一分注意力来观察周围的变化,风声,脚步声,影子,一点点细微的变化织成了他毛骨悚然的直觉。
所以这压根儿不是直觉,只是他们对这个世界观察的足够细致。
“什么。”
翔平还想追问,由希已经去拍他的肩膀,示意着对方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大片的泥土在不断的拱起,地面蔓延着一条裂痕,并急速的在朝这边靠近。
“这什么?有什么正在遁地的宝可梦正在快速接近?”
翔平有些紧张,说不出来的那种,明明天边已经有着那样可怖的动静,这一刻,还是有某种细微的恐慌抓住了他。
不应该的,如果只是遁地而已,是没必要这么紧张的,他试着说服自己,努力忽视掉莫名其妙开始在抖着双腿。
“我可不记得有什么宝可梦遁地能造出那么大的动静,班基拉斯吗?”
中年人的脸上则是不假思索的恐惧,作为年长者,他比这些还没有成熟起来的训练家们,更容易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那就是这遁地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那些被拱起的泥土宽的像是一条河流的横截面,只是那东西现在还没有接近,但哪怕是如此远的距离,也足够人看出一些端倪。
“怪物。”由希喃喃自语,大葱鸭一扇翅膀飞到她前面去,她看着对方的举动,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怪物。”
“你们快跑。”由希往前跨近了一步,伴随着那样庞然巨物的接近,轰隆作响的声音穿过雨幕,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弱小无能的那一天,只能徒劳的挡在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前面。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后退。
怪物猎人的职能就是狩猎怪物,这是老师强调过的,而他们只是普通的训练家,所以,她必须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哪怕她是个业余的怪物猎人,哪怕,她从未见过真正的怪物。
“这里由我和大葱鸭负责就好。”
“不行,我们不是同伴吗?”翔平有些不解的往前迈了一步。“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丢着你独自逃离吧。”
“这样也太像个懦弱的逃兵了!”
那边拔腿就准备跑的中年社畜不太好意思的放下抬起的腿,但就这么耽搁片刻的功夫,那东西就冲了出来。
巨大的怪物冲破泥土,远处是炸响的雷霆,雨幕模糊了它的模样,却无法削减即将根植在人心中的恐惧。
所有的疑问,好奇,以及其他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都被巨大的恐惧挤压的灰飞烟灭,只剩下本能勉存在身上,以至于他们不至于两眼一撅,直接昏过去。
由希睁大了眼睛,像山一样的怪物所带来的压迫感根本就不是那天所见到的机器人可以比拟的,之前升起来的那点勇气,就像是滂沱大雨里再微弱的一抹小火苗。
甚至不需要雨水,只需要风轻轻吹过去,就熄灭的一干二净。
“……”
翔平浑身僵硬的张大了嘴,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字,任由冰凉的雨水往嘴里灌,神色里只有绝望,死一样的绝望。
中年人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牙齿在咯楞咯楞的打颤,腿脚发软的像是面条,冷水猴已经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宝可梦们往往对这种恶意更加的敏锐,而这也是它们恐慌的来源。
角龙什么也没做,但死亡的阴影已经牢固的笼罩在了所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