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冬天显得的格外漫长。
不是天气冷而是事多。
强慕杰那边动作不断,又是放消息又是拉同盟,一副要在瀛洲实业上跟阿宝决一死战的模样。
不过倒也没有马上打起来,而是一起托着瀛洲实业,每次下杀都杀一波散户捡带血的筹码,回踩之后立马上攻,把套牢盘全给洗了出去,获利盘也大部分止盈,股价上涨的压力顿减。
清完场之后强慕杰和阿宝的争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就连麒麟会也卷入其中,甚至巫医生那边也几次托人带话给许易,想请他过去坐坐。
许易一律没接茬。
他该吃吃该喝喝,该去夜东京就去夜东京,该陪汪小姐就陪汪小姐,表面上云淡风轻,底下该做的布局一样没落下。
李李那边动作很快,香港分公司的账户开了,资金到位了,就等他这边的筹码,许易分批次把手里瀛洲实业的股票转了过去,每次数量不大,分散在几个交易日里,做得滴水不漏。
强慕杰的人果然在盯着,有一回收盘后,许易接到一个电话,那边没说话,只是沉默了几秒就挂了。
许易笑了笑,他知道强慕杰已经上钩了。
汪小姐那边,许易这段时间去得少了些,不是不想去,是她在工厂工作,那边条件一般,她又不愿意搞特殊,每次见面都是在市区,她匆匆赶来,吃顿饭说会儿话,又匆匆赶回去。
那天吃完饭汪小姐倒是没急着离开,而是看着许易道:
“许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易看着汪小姐,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几个月的基层锻炼磨掉了她身上最后那点毛躁,添了几分踏实。
“没有,就是最近生意上的事多点。”
汪明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你答应过我的事,自己记着就行。”
“什么事?”
她白了他一眼:
“排骨年糕啊,你说过以后都做给我吃的。”
许易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得,这辈子都记得。”
汪明珠的迅速变红却没躲开,只是小声嘟囔着:
“这还差不多。”
玲子那边,新夜东京的生意越来越好。
她这人天生是做生意的料,以前被情困着放不开手脚,现在整个人松快了,那股子精明能干全使出来,愣是把一家新店做成了黄河路上新的热点。
菱红隔三差五往那边跑,说是去吃饭,其实是想跟玲子说话,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跟以前在进贤路的时候一样。只是菱红看许易的眼神,总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有一次她逮着机会,凑过来小声问的:
“许总,你跟玲子姐到底什么关系?”
许易看着对方,面色不改:“朋友。”
菱红撇撇嘴:
“朋友?朋友能让她天天笑得跟花似的?”
许易笑了笑没接话。
菱红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这些人的事我懒得管,反正玲子开心就行。”
这话许易不知道怎么接,不过菱红的这份初心倒是好的,对于菱红和玲子的关系许易也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两人都挺精明的,但至少两人不是表面姐妹。
就在菱红这边旁敲侧击打探他们关系的时候,陶陶那边又出了点事,芳妹不知怎么的又闹起来了。
许易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陶陶跟小阿嫂又有了联系,葛老师说那天晚上芳妹拿着菜刀追了陶陶半条街,最后还是菱红和玲子去劝下来的。
这回许易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陶陶这人命里犯桃花,自己又拎不清,早晚得出事。
他能帮的帮了,不能帮的只能靠他自己。
后来陶陶来找他喝酒,喝多了抱着酒瓶哭,说自己对不起芳妹,对不起孩子,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许易听着没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
有些人得自己摔疼了才知道爬起来。
强慕杰那边,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动手了。
那天早上开盘,瀛洲实业股价一路下跌,消息传出来,说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财务报表造假,几个大股东正在内讧,散户们慌了,纷纷抛售,股价一度跌停。
许易坐在书房里,听着股票经理时事报告行情却面如止水。
国内股市是没有做空机制的,至少明面上没有,但是真想做空一支股票场内场外还是有很多方法的。
许易知道强慕杰恐怕是吸够了筹码准备跟阿宝决战了,可惜那个强慕杰终究是疏漏了,不知道他根本就没走,更不知道他通过提早建仓和做日内波动把成本已经做的很低了,股票拉升是给他抬轿子,股价下跌是给他送筹码。
强慕杰目前所有的行为都被许易看在眼里,面对强慕杰和阿宝的争斗许易作为旁观者全程在看戏。
这天夜里李李的电话打过来问明情况后问道:
“看到没?”
“看到了。”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许易看了眼时间应道:“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
在这三天里,瀛洲实业跌了又跌,市场上一片哀嚎,有人说宝总这次栽了,有人说强慕杰太狠,还有人猜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盘。
许易一概不理,他只是每天看着盘面,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李李那边的进度。
第四天他终于开始动手。
新一批的资金到了香港后很快被李李投入股市,这笔资金和前面的不一样,向前是为了迷惑别人所以要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现在许易才露出獠牙,快速吞吃着那些被抛售出来的筹码。
李李那边动作很快,因为不追求隐蔽性,不过三天时间就把许易转过去的资金用了一半也终于止住了股票的跌幅。
这时候散户们也看出了名堂,知道瀛洲实业里又来了一股资金,还是极度看好这支股票的,于是持有这支股票的人不急着清仓,没有买这支股票的人想着快点上车。
瀛洲实业的股价在最低点停留了两天然后便开始回升。
这一来强慕杰那边倒是乱了阵脚,忙活了好一阵子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也没把阿宝干趴下,许易能想到强慕杰会有多么神奇,只是他没想到强慕杰居然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许总,你行,我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