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汪小姐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愣了足有十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腾地红了,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在床上蜷成一团。
这个状态一直保持到许易上楼。
看着裹成团子的汪小姐许易觉得有些好笑:
“醒了?起床吃早饭。”
汪小姐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没动。
许易也没催,,他已经发现了汪小姐通过被子掀开的一条缝隙偷偷看他,他也没揭穿,自顾自的拉开窗帘通风,然后下楼去了。
这时汪小姐才探出头来盯着许易背影看了几秒,又把被子蒙上,仿佛舍不得被子的余温。
磨蹭了十来分钟,汪小姐终于下楼了。
她穿着许易给她找的一件干净衬衫,虽然皱巴巴的,但总比光着腿强。
许易正在厨房里盛粥,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衬衫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汪小姐被他看得发毛,低头检查自己,发现扣子扣得好好的,领口也规规矩矩,没问题啊?
“看什么看。”她瞪他色厉内荏。
许易收回目光,把粥碗放到她面前:“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这件挺好看。”
汪小姐的脸又红了,埋头喝粥不理他了。
早饭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排骨年糕,这是昨晚做的,没吃完早上又热了一遍。
汪小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
“好吃吗?”许易问。
“还行。”她低头又夹了一块。
许易笑了笑,没拆穿她。
两人这边正吃着饭,搁在搁在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汪小姐下意识抬头,许易以及接起了电话:
“陶陶?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炸出来的:
“许老板,救命啊,夜东京要出人命了!”
许易把听筒拿远了些,等那阵嚎叫过去,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芳妹又怎么你了?”
“不是芳妹,是玲子和菱红,还有葛老师也牵连到里面了,他们现在全堵在夜东京,我都不敢进去,许老板你快来救命啊。”
许易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道:
“你慢慢说。”
“还不是那副耳环嘛,宝总送给汪小姐的那副耳环是菱红从广州进的货,进价才两百多,她卖给玲子两千六,玲子卖给宝总两万六,今早是葛老师说漏嘴了,玲子跑到菱红那去抢进货单了。”
这事许易早就知道并不意外,不过他发现汪小姐却竖起耳朵似乎也听到了听筒里漏出的只言片语。
他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玲子跟菱红两人就开始翻旧账,这事菱红有错在先,但是菱红把我跟葛老师也带上了,她说葛老师偏心玲子,租给她的房子比夜东京还贵两倍,还说葛老师惦记着玲子。
然后东拉西扯的把我又给扯上了,你说这事跟我都不搭界的好吧,我不就是给香满楼的海鲜打了折吗,那时要打开销路的呀!”
许易呵呵一笑:
“是吗?我记得香满楼有个领班是他们老板的表妹,你不会惦记人家表妹吧?”
陶陶急了,连忙否认:
“哎哟,小点声哦许总,自从上次小阿嫂被赶走之后我还哪敢想这些啊,就是人家香满楼的老板渠道广我诚心实意的想交个朋友呀,可是玲子不信还威胁我说要叫芳妹过来收拾我。
许易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电话另一头的陶陶急得都快撞墙了:
“许老板,你快来劝劝吧,这局面我真的控制不住了,宝总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找你了!”
许易看了眼窗外,此时晨光正好,阳光照进室内在桌上形成点点光斑,与他对坐的汪小姐此时正在小口的喝着汤,气氛异常和谐,许易对着话筒轻声道:
“你看着办吧,今天上午我指定是来不了了,下午我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去一趟。”
“那里快点啊!”
许易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陶陶沉默良久才回道:
“那我先在外头蹲一会儿?”
“蹲着吧,早饭吃了没?”
“没……”
“夜东京对面那家铺子,点心不错。”
“哦……谢谢许老板……”
“你谢我什么,我让你帮我提前买了,我下午去拿。”
陶陶无语的应了一声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许易把大哥大放回茶几,一抬头正对上汪小姐探究的目光,许易把前因后果跟汪小姐解释了一遍,汪小姐瞪着一双大眼道:
“那你不管?”
“怎么管?”许易看她一眼:
“她们那些账,不是我能算清的,耳环的事牵扯到你我可以说两句,房租多少海鲜卖给谁,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汪小姐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种事外人不好掺和,越掺和越乱。”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出声:
“不过菱红也真是的,揭葛老师那点老底干嘛?葛老师人挺好的,房租公道,修东西也快,上次我帮玲子送东西过去,他还非要留我喝茶,给我看他新淘的茶叶罐……”
她絮絮说着,声音软绵绵的,许易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给她夹了根油条。
汪小姐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促狭:
“菱红光揭别人,没揭你?”
“揭了。”许易语气平淡。
“揭什么了?”
“说我整天在夜东京蹭吃蹭喝,玲子还不收钱。”
汪小姐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
“菱红这嘴还真是什么人都敢说,那你呢?你真没给钱?”
“给了,有时候忘了,玲子也不提,后来我让财务那边每个月固定给她打一笔,算是招待费。”
汪小姐笑眯眯的:“那不就得了,菱红自己没问清楚就乱说,活该被玲子骂。”
“不说他们了,你今天在我这再住一天,跟叔叔阿姨说你在外面散心,我估计你明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汪小姐点点头喝了口牛奶道:
“那上午做什么?”
许易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汪小姐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小脸一红,把头缩回去了。
下午,许易趁着汪小姐午睡的时间出来了,还没穿过马路就看见陶陶蹲在台阶上,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一米七几的大男人把自己缩成一团,见到他后这才起身:
“许老板你总算来了。”
说话间陶陶把手里的点心盒子塞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点心,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许易笑道:“给汪小姐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