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健从容。
半个月后,在阿宝的牵线下,他们请来了不少明星为三羊牌服饰预热,在费翔的歌声中三羊牌一炮而红。
整个黄河路又热闹起来。
这天中午,夜东京。
许易坐在老位置,面前是一碗黄鱼面,他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午餐。
除了他店里只有两桌熟客,还算安静,小文小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一旁无聊的站着岗。
突然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老板找你的。”
玲子蹬蹬蹬的跑去接电话,听了一会不禁眉头微蹙,四处看了看正好跟他的目光对视了一眼,赶紧转过头去应付着:
“晓得了晓得了,侬急啥啦,东西又不会跑掉……”
许易笑着回过头去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而另一边玲子撂下电话,叉着腰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小文,小琴,别站着了,你们上去把上头堆的那几个纸箱子搬下来,就是宝总前阵子放过来的那些,小心点啊,别弄散了。”
小文小琴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楼,不一会儿,两人合力搬下来两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放在店堂角落,箱子封得不算严实,能隐约看到里面叠放着的各色的衣物。
玲子走过去,撕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从里面拎出一件展开,上面甚至还印着三羊牌的LOGO,正是阿宝之前存放在玲子这的,看起来跟正宗货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针脚略显粗糙一些。
许易知道玲子想干什么,他笑着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道:
“玲子你这卖仿制品不太好吧?”
玲子正抖落着那件T恤,闻言转过头,脸上没什么心虚,反而带着点精明的小得意:
“哎呀,许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料子也是正经丝织的,耐穿,我卖得比商场卖的还便宜不少呢,那些想赶时髦又舍不得花大价钱的小年轻,还有图实惠的阿姨爷叔,就认这个,你看这颜色,多正,跟真的一模一样。”
许易摇摇头,轻笑一声:
“料子或许差不多,但这毕竟是仿的,而且以宝总的为人,还有他做生意的路数,你觉得他真会让你把这些东西流出去,砸了他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三羊牌招牌?”
玲子比划的动作停住了,眨了眨眼,声音低了些许:“什么意思?这这东西不就是他放我这儿,就这几箱卖出去别人也不知道的。”
许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宝总把东西放你这,未必是真想让你卖,他那个人做事喜欢留后手,这些仿品出现在你夜东京,万一哪天被人捅出去,说他宝总的朋友在卖假货,你说他是保你还是保三羊牌的牌子?”
玲子的脸色变了变,捏着T恤的手松了松。
许易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我猜啊说不定过不了今晚宝总就会找上门,一脸严肃地跟你说这些东西不能卖,然后他估计会出钱把这些仿品高价买回来。”
玲子听得眼睛慢慢睁大,手里的T恤滑落回箱子里:“他真会这么干?”
“你说呢?”
许易反问道:
“这笔生意他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你这是拖他后腿啊。”
玲子不说话了,咬着嘴唇,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消化他的话,最终有些懊恼地踢了踢纸箱子
“那我现在怎么办?东西都搬下来了,那边客人也催着要货……”
许易放下茶杯,拍拍手促狭一笑:
“简单啊,你把东西藏好别真卖出去,然后等宝总来找你回收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东西太抢手已经卖掉了不少,只剩下这么几件了,他要回收你就跟他算钱,这样一来,钱你赚到手了,麻烦也不用担,东西还在你手里。”
玲子眼睛瞬间亮了:
“对呀,反正他又不知道我到底卖没卖,我就说卖出去了,他还能一件件去对账不成?”
许易点点头:“到时候他要是发现了你就跟他说,宝总啊,你看仿品这么好卖,说明市场有需求你得赶紧想办法管管那些造假的厂子了,我这可是帮你提前发现了问题,这钱就算辛苦费了。”
玲子眼睛瞪的老大,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许易,还得是你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比路上车轱辘还快!”
许易笑着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我就是瞎猜的,不过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要给我点好处啊。”
玲子狐疑的看了过来:“你要什么?”
“我要玲子老板娘你……”
“去你的!”
“别急啊,还没说完,我说我要你下次亲手下碗面,小和尚的饭菜我都吃腻了没你做的香。”
玲子嗔怪地瞪他一眼,脸上却笑开了花,毕竟他说这话的时候分寸拿捏的很到位,既撩了一把又不显油腻,作为一个女人被一个优秀的异性夸奖这种反应很正常,真说起来玲子目前还是单身状态。
听了许易的建议后玲子笑着撇过头去指挥着小文小琴:
“快快,把箱子搬回去,藏严实点别让人看见了。”
看着玲子风风火火地指挥着,许易低头继续吃他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黄鱼面,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有放下。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坑阿宝,这点钱阿总来说不算什么,九牛一毛。
但是阿宝这次把玲子做出头鸟就有些不地道了,虽然以玲子的性格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但是东西确实是阿宝亲自放在玲子这的,虽不算引导但还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
他让玲子这样干也算是破了阿宝的算计,不管阿宝怎么应对都算是给无聊的生活添点调剂了,有的时候看着精明的人吃个小瘪也挺有意思的。
哪怕阿宝知道背后是他指使的也怪不得他,嘴上总是要谢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