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合作?”
“许总想必做菜有点独家配方吧?到时候你教我这些手下几招,然后我们打出招牌就说我们后厨受你指点如今厨艺大进,到时候我们公开摆个谢师宴,你再把你的龙虾端出来,我们两家互捧。”
许易笑了笑没立刻回话而是望向那位陈大厨:
“这位大厨你觉得怎么样?”
陈大厨偏过头道:“老板说什么是什么,不过让他们拜师我不拜师。”
许易摆摆手道:“就是一噱头,你不想拜师我也没收徒的想法。”
陈大厨愠色稍退:“那就好,不过许老板什么时候指点一下他们。”
许易没理会陈大厨而是望向李李道:
“具体的合作思路我觉得我们可以细聊一下。”
李李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宝那边立马明白了:
“许老板,李老板,你们慢慢交流心得,爷叔让我早点回去有事找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阿宝便在潘经理的引领下从后门离开了至真园。
等阿宝离开后许易跟着李李去了个小房间,这是间小休息室足够安静,敏敏沏了一壶龙井送进来后便把守在门外。
“许总是看不上我那位大厨。”
“不止我看不上,宝总也看不上,不过既然他先走了那这事就我来说。”
“愿闻其详。”
许易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缓缓开口道:
“李总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可是我们刚刚进去的时候陈师傅可是在给宝总递烟。”
李李眉头微蹙没说话,许易继续道:
“在路边摊是客气,在至真园的后厨给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递烟,这就不只是客气了,是不知道分寸,我知道李老板喜欢有野心的人,比如你新换的经理,这没什么我可以夸你一句用人大胆不拘一格。
但是在后厨那样干就不是野心的问题,而是不服从老板的规矩,这样的人在后厨就是把后厨当做自己的独立王国,哪天他被人挖走了得带走一片,你整个至真园都得歇业,李老板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李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许总看人很准,这位陈师傅,手艺是有的但心思也确实活络我请他过来时候本是看中他的经验和招牌,但现在看来……”
“看来李总也明白,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易笑了笑倒也没点明,李李本来就没打算这店能做长久,她本人更是只想把债还完了事,所以在用人方面很大胆,哪知道后面厨师真的出事了。
李李沉思片刻整个人也舒缓下来:
“许总似乎很懂这些,你那摊子比我的要累吧?”
“还好。”
许易笑着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听过一个关于厨子的老话,说顶尖的厨子心里都有一杆秤,这杆秤一头放着食材和火候,另一头放着食客的期待和老板的规矩。
手艺好的厨子,能让这杆秤保持平衡,菜做得好,人也稳当,手艺差点的或者心思歪了的,这杆秤就斜了,要么只顾炫技不顾食客口味;有的就像你刚才看到的,心思活络过头,开始琢磨秤杆子本身能不能换点别的好处。”
李李沉默了好一会:
“许总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他也曾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说做生意就像走钢丝,手里要握着平衡杆,可惜……后来风太大,他的平衡杆断了。”
许易知道李李说的是A先生,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安慰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李李才仿佛从回忆中抽离,她深吸一口气道:
“谢谢你,许易你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陈师傅那边我会处理的。”
许易点点头:“举手之劳,李总做生意不易,多个心眼总没错。”
李李看着他这副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淡然模样,突然笑了:
“许总也是外乡人,你来黄河路是干什么的?单纯是为了发财?”
许易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世人都爱财为了发财奔波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李李似乎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是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许易看着李李这幅模样摇摇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茶喝完了,话也说透了。李总,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李李也随之起身,没有挽留,只是走到他身边,多看了他两眼,最终就目光移向窗外:
“许易,你说这黄河路的水底下到底有多浑?”
许易沉默了片刻,答道:
“水至清则无鱼,但水太浑了容易淹死人,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捞的是什么鱼,以及有没有本事在浑水里,把鱼捞上来,还不把自己弄脏。”
李李转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那你要捞的是什么鱼?”
许易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该走了,李总,改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