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马上。”
玲子应着,却站在桌边没立刻走,眼神在许易跟汪小姐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俩今天倒是凑巧。”
汪小姐喝了一口茶状若无意道:
“可能是碰巧吧,我挺好奇的宝总忙得脚不着地,许总你怎么比退休了的老干部还闲啊?”
“这话说的,好像我游手好闲似的,生意嘛,有人喜欢在浪尖上搏杀惊心动魄,也有人喜欢等潮水平稳了,划着小船慢慢捞鱼图个心安,方式不同而已。”
汪明珠挑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许总这比喻倒是新鲜,不过现在这时代潮水一波接一波的,等它平稳了怕是鱼早被抢光了。”
玲子端着给汪明珠的茶过来,正好听见这句,插嘴道:
“汪小姐这话在理,做生意就像抢座位,慢一步,好位置就没了,你看宝总哪天不是连轴转?”
许易摇摇头笑道: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说有个富翁到海边度假,看见一个渔夫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就问天气这么好你怎么不出海多打点鱼?
渔夫反问打那么多鱼干嘛?富翁说打了鱼卖了钱,就能买更大的船,打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啊,渔夫又问然后呢?富翁说然后你就可以像我一样悠闲地来海边度假,晒太阳享受生活了,你们猜渔夫怎么说?”
许易一则意林小故事立马把汪小姐和玲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看着两人思索的模样许易笑着道:
“渔夫说,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晒太阳享受生活吗?”
见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许易又问道:
“你们觉得我现在是那个富翁的状态还是渔夫的状态?”
两人顿时愣住,汪小姐抿唇幽幽出声:
“你是说你赚够钱了?”
许易摇摇头:“重要的不是钱,重要的是钱能干些什么,对我来说钱就意味着更多的自由和选择。”
其实阿宝这样的才是大多数有钱人的状态,一刻都停不下来。
当然了阿宝目前这个状态肯定也不正常,他是想着要向雪芝证明自己才一心扑在事业上,要不是还在市场上折腾都快跟圣人一样无欲无求了。
两女琢磨了一会觉得挺有道理的,不过这个思维明显违背了传统上艰苦奋斗的思维,两女面面相觑一阵后只能将这个话题给一笔带过
“玲子姐别听他的,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对了,这次来我问你件事,宝总说托你弄了一副耳环你还记得吗,那珍珠耳环多少钱?”
玲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被她用更热情的表情掩盖过去:
“哦,那副啊,记得记得,怎么了汪小姐?戴着不合适?”
汪明珠摆摆手,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首饰盒,里面的正是那副耳环:
“我们单位那些规定你应该知道,接受关联方赠送的礼物超过一定价值需要报备,这副耳环我想问问你具体的价格好填个单子交上去。”
汪明珠说的很认真,许易注意到玲子这时候似乎有些紧张,还特意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才开口:
“哎哟,汪小姐,你们27号规矩就是多,一副耳环嘛,戴着好看就行还问什么价格,又不是贿赂,你跟宝总不是朋友吗?”
“别说是朋友了,就算是亲人是爱人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见状玲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比了个手势:
“两万六。”
汪明珠眉头微微蹙起:“两万六?”
玲子被汪明珠的反问弄得有点慌,但她毕竟见惯场面,立刻打着哈哈:
“是呀是呀,所以我说嘛,宝总也是,非要挑这副,我还给他打了折了?”
许易摇头暗笑,玲子给阿宝的价格的确是两万六,只不过阿宝砍了一半,哪知道玲子是用两千六的价格从菱红那买来的,一万三也是暴利,如今见到正主过来玲子也只能继续说谎。
汪明珠沉默了几秒,许易知道她最终还是要退的,于是便提醒道:
“你把东西收好别弄丢。”
汪明珠点点头把耳环收进包里,见汪明珠没再多问什么,玲子显然松了口气,连忙道:
“那什么,我去给你催催菜泡饭。”
说着几乎有点逃也似的转身往后厨走,仿佛生怕汪明珠再问出什么让她难以招架的问题。
玲子走了,只剩下许易和汪明珠,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突然,汪明珠转过头望向他:
“你今天怎么没去至真园吃饭呀?我听说李李老板那里,最近可是有不少人想约都约不上呢。”
这话问得突然,也带着一丝揶揄。
而这时候刚从后厨转出来的玲子也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汪小姐你说的没错,男人啊,都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个李李啊,手段厉害着呢,许易我跟你讲,你少往那边凑,小心被迷得晕头转向。”
玲子说话的时候还朝许易撇撇眉,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汪明珠被玲子这突如其来的声讨弄得有点尴尬,脸微微泛红,嗔怪地看了玲子一眼:
“玲子姐,你说什么呢……”
许易却笑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脸正义凛然的玲子,又看看脸颊微红的汪明珠,最后慢悠悠地开口:
“玲子,你这地图炮放得有点大,至真园那边饭菜是不错,不过嘛,你这边泡饭酱菜更对胃口,大厨做的必然是大众化,你这边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微调,还是你这边有人情味,而且小和尚的手艺不是越来越好了嘛!”
后厨的小和尚刚刚得闲听到这句话憨厚一笑:
“老板娘,许总都说我厨艺越来越好了,你看下个月是不是要给我涨工资啊?”
玲子气的用指尖戳了一下许易:
“好人都给你做了,你一来就把我店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戳完玲子才意识到汪明珠还在,立马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进了厨房。
汪明珠看了许易一眼,没再追问,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桌上玲子刚才顺手放下的筷托,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几天许易接到了至真园潘经理打来的电话,声音恭谨:
“许老板,我们李总想请您吃个便饭,不知您明晚是否有空?”
许易看了眼日历,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可以,具体时间?”
“晚上七点,在至真园顶楼包厢,李总说就您二位,清净些好说话。”
“好,我会准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