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内的时候许易就先醒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的手臂被雪芝枕着睡的正香,他也就没动。
过了一会他小心地抽出手臂,雪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又睡熟了。
许易轻轻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老旧的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发白,他和雪芝的衣物混杂在一起散落在地,弯腰将衣服捡起他才去到客厅。
等做好早餐的时候卧室那边传来一阵,他转身过去发现雪芝穿着白衬衫站在卧室门口,衬衫明显大了好几号,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草莓印下摆垂到大腿,窘迫中带了一丝性感。
雪芝光着脚头发乱蓬蓬的,看向他眼神还有些迷糊:
“我找不到我的衣服。”
“在椅子上,算了先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雪芝点点头,却没动,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衬衫透光,能隐约看到里面纤细的身体轮廓。
许易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
“去洗漱,牙膏我给你挤好了。”
雪芝的脸更红了,小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许易回到餐桌边拨着鸡蛋,卫生间里也传来水声。
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半岛酒店前台的号码。
“您好,半岛酒店前台。”
“麻烦转接客房部经理,我姓许。”
等了十几秒,一个男声接起来:
“喂?您是?”
“我姓许,王经理,雪芝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一天,病假条我晚点让人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许先生,酒店有酒店的规矩,员工请假需要本人申请……”
“我知道规矩,我是上海外贸公司过来的,我记得我们外贸公司跟贵司似乎有合作对吧?昨天我刚认识雪芝小姐,她帮了我,导致她意外受了风寒,这个人情我不能不报,您说是吧?”
话说到这王经理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的许先生,我明白了,让雪芝好好休息,不扣她工资。”
“谢了。”许易挂断电话。
这时雪芝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在给谁打电话?”
“你们经理,帮你请了一天假。”
雪芝拿筷子的手顿住了:“请假?不行,今天周五,很忙的……”
“再忙也得休息,你脸色不好,昨晚也没睡踏实,今天在家好好睡一觉。”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
雪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煎蛋,吃了两口,她突然抬起头:
“请假要扣工资的,一天两百块呢。”
许易把热牛奶推过去:“我跟你们经理说了,不扣,喝点热的。”
雪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圈慢慢红了,她赶紧低头喝牛奶,热气氤氲中似乎有几滴眼泪掉进杯子里。
许易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哭什么。”
雪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轻声抽泣着。
许易没再说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个叉烧包。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雪芝吃得很少,牛奶喝完了,叉烧包咬了两口就放下了,许易没勉强她,自己把剩下的吃完。
收拾碗筷时,雪芝要帮忙,被许易按回椅子上:
“坐着吧,我来。”
他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同时他也感受的到身后雪芝的注视:
“许易。”
“嗯?”
“你今天要走吗?”
许易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对方:
“不走,今天陪你。”
雪芝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下去:
“你不是说过来做生意的吗?我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许易拉着雪芝的手笑道:
“生意的事不急,我有分寸,现在你比生意重要。”
金花给她的任务没有限定期限许易并没有多急,他得把自己的任务给搞定了。
雪芝的手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许易以为她又要哭了,她却忽然笑了。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许易反问道:“你想做什么?”许易反问。
雪芝想了想小声说道:“我想去看海,来香港几年了我还没好好看过海。”
“好,那就去看海。”
上午十点,两人坐上了去往浅水湾的巴士,因为不是周末,车上人并不多。
一上车雪芝便靠窗坐着,许易坐在她旁边。
车子开过繁华的市区,驶上盘山公路,雪芝一直看着窗外,看那些飞快掠过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你以前来过浅水湾吗?”
雪芝摇摇头:“没有,酒店工作忙休息日只想睡觉,而且一个人去海边怪没意思的。”
许易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浅水湾的沙滩很干净沙子细白,这时候还不是旺季游客不多,只有几个本地老太太在散步,还有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
雪芝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许易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人的鞋。
走到水边,浪花涌上来没过脚踝,雪芝尖叫一声,笑着跳开,但很快又走回去,任由下一波浪打湿裤脚。
“水好凉。”
许易看过去的时候雪芝正回头看着他笑,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就这幅清冷娇柔的模样就能让很多人过目不忘,也难怪阿宝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许易摇头轻笑两声走了过来,海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雪芝索性解开皮筋让长发散在风里。
“许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还在上海,在十三路公交车上卖票,刚来香港的时候我每天都想回去,想上海的小笼包,想弄堂里的栀子花香。
但后来我不敢想了,因为回不去了,我跟我妈说我在香港开公司月入两万,住大房子,我骗了她也骗了所有认识的人,我把自己架在那儿了,下不来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可是脸上还带着笑:
“所以昨晚你问我是不是很多年没见雪了,我一下就受不了了,因为真的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雪是什么样子了。”
许易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雪芝的脸埋在他肩上,哭得无声无息。
海风呼啸着,浪花拍在岸上,那对拍婚纱照的新人换了个姿势,摄影师大声指挥着,远处有游艇驶过,划开一道白色的浪痕。
过了一会雪芝哭够了,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些红肿: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许易笑着帮雪芝抹去眼角的泪痕:
“没事,想哭就哭,在我这儿不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