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牛逼啊,老张叔可是我们这片儿出了名的文化人,眼光高得很,能让他这么夸,你是这个。”
虽然老大爷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托,但这时候还没后世那么多套路,有老大爷的权威认证围观人群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大半,一个个都涌了过来:
“给我也来五只试试。”
“我来十只。”
“小伙子,字写得好,菜也烧得香,给我也装点……”
生意就这样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地开张了,提前做好的小龙虾很快便一售而空,很快他便点火重新开灶加急处理订单,铁锅都快摩擦出火星子,好在他动作娴熟烹饪过程颇具美感,顾客们也不觉得无聊,不过半上午小龙虾便一售而空。
买到的客人美滋滋的离去,没买到的连问许易什么时间点出摊,还有要预定的,许易给了准确的回复后他们才悻悻离去。
他今天卖了大约一百斤小龙虾,一斤十几二十只是有的,算下来有千百来只,除去赠送的和给顾客品尝的之外他今天收入一百八十块,如果不是货不够了他今天的收入绝不止于此,可以说成本寥寥,利润巨大。
这个收入都抵得上上海职工的月工资了,许易一边思量着一边收拾着东西往回赶。
他刚拐进自家弄堂口,就看见天井里葛老师小心翼翼地给那几盆茉莉花浇水。
听到车轮声葛老师也朝门口望过来:
“哟,小许回来了?第一天出摊,感觉怎样?东西卖得动吗?”
没等他回答,旁边隔间的窗户哐当一声被推开,玲子探出大半个身子,头发有些湿,似乎刚刚洗过头还用一条干毛巾随意裹着:
“许易,回来啦?快讲讲,你那一毛一只小龙虾,有人买账伐吗?我跟葛老师下午还念叨呢,说你胆子大,这东西要是卖不掉,可都砸手里了。”
许易将小车靠墙停稳将东西放下来才望着一脸八卦的两人:
“托二位的福,都卖出去了,上午准备的,中午前就卖光了,下午又临时补了一次货也没剩。”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葛老师手里的水壶歪了歪,差点浇到自己的鞋上,他赶紧扶正,眼睛瞪得溜圆:
“都卖光了?一点没剩?小许,你不是寻我们开心吧?那么多,按只卖,一毛一只,这你是要发大财啊?”
许易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着收入对这时候的人来说说是发财也不为过。
玲子的反应更夸张,她索性从窗口缩回去噔噔噔便快步走了出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真卖光了?许易,你可以啊,我就说你那手艺不一般,那些客人怎么说?有没有说太贵或者吃不惯?”
“刚开始有些观望的,后来一位懂书法的老先生尝了说好,带了个头,大家就跟着买了。”
许易简单解释了一句,省去了过程:
“反响还不错,都说味道新奇,没吃过,肉也实在,就是……”
“就是什么?”玲子追问,葛老师也竖起了耳朵。
“就是货源不太稳。”
许易耸耸肩:“今天是把附近早市上能收的零散小龙虾都收来了,量还是不够,如果想把摊子支得再大点,或者考虑以后稳定供应,得找个稳定的进货渠道。”
听到这话,玲子和葛老师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沉默了一会葛老师放下水壶沉吟一声:
“稳定进货?你这个东西虽然好吃但是买的不多,小商小贩也不敢卖这个,要找就得找专门做水产批发的,或者路子野一点的,你先钱后货让对方专门给你预定。”
玲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
“哎,葛老师,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找陶陶呀。”
“陶陶?”
玲子来了精神,语速都快了几分:
“对,陶陶,宝总的好兄弟,我记得昨天跟你听我提过一嘴,你别看他平时好像游手好闲,跟着宝总后面转转,其实他门路野得很,最早就是混码头的,也是摆小摊起家的,现在有了自己的门面,他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他这人,别的不说,搞货是一把好手。”
葛老师在旁边连连点头,补充道:
“玲子讲得没错,陶陶这个人,人是活络,也讲义气,就是有点……哈哈,怕老婆,他老婆管得严,零花钱卡得死,所以他经常偷偷摸摸接点小活,或者到玲子那里蹭顿饭,打个牙祭。”
玲子嗤地笑出声:
“可不是嘛,每次来我夜东京,眼巴巴的样子,好像八百年没吃饱过,不过话说回来,他办事还是靠谱的,答应的事情一般都能办到。
许易,你要是真想找量大又便宜的这种小龙虾,找陶陶问问,他肯定有路子,那些批发市场里别人看不上的角落货他最清楚了。”
许易点点头,差点忘了这位,这位也是做水产生意的,让对方专门给他供货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玲子老板麻烦你了。”
玲子爽快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陶陶隔三差五就往我那儿跑,明天……不,就后天吧,后天晚上他准来,我帮你跟他说,不过许易价钱什么的你们得自己谈,陶陶这人,熟了之后有时候会有点滑头,但你只要道理讲清楚,生意归生意,他也不会乱来。”
“对的,小许,让玲子牵个线,你们当面谈,陶陶看在玲子的面子上肯定不会瞎开价,你这生意要是做大了,对他也是个稳定进项,他精着呢,算得清这笔账。”
“那行,谢谢葛老师提点,麻烦玲子了,我这还有两条鱼,是早上买的,给你们做了吧?”
葛老师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有口福了,我那还有点绍兴老酒,正好配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