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棉纺厂家属区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建筑,灰扑扑的六层板楼楼间距很窄,巷道曲折。
许易将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下车检查了一圈,姚新给的地址是在靠里那栋的三单元。
他没有贸然直接上楼,而是先在楼下转了一圈,最终在隔壁楼的背面发现了那辆尾号模糊面包车。
地点确凿无疑,许易迈步进了三单元,他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往上走,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三楼东户是个很普通的绿色防盗门,看起来很旧,猫眼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
他站在门外,平心静气,没有贴住门就已经听见了里面姚虹的声音。
就在他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隔壁的门忽然响了一下,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探头出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许易立刻收敛了神色,对她点了点头,假装是来找人的,拿出手机贴在耳边道:
“喂?妈,我到了,敲门没人应啊,是不是不在家?”
老太太这才缩回头,关上了门。
等隔壁彻底没了动静,许易倒是没有立马暴力破门而是对着防盗门敲了敲。
“谁啊?”
许易没回答又敲了两下。
几秒后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姚虹半张脸出现在门缝后面,见到是他后瞳孔骤然收缩就要关门。
但是已经晚了。
许易的脚早已卡在了门缝下方,任凭对方怎么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马上报警。”
许易没理会对方的卡在门缝里的脚向前一顶,同时双手抓住门板边缘,猛然发力!
老旧的防盗门连接处传来剧响,连接墙壁一端的螺丝竟被硬生生从门框里扯脱了半边,大门豁然洞开。
姚虹被门板带得一个趔趄,尖叫着向后倒退,手机也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许易跨步屋内四处烧了一眼喊道:
“吧啦!”
“许易?”
里侧一个紧闭的房门后传来黎吧啦声音,她在里面拍着门板求救:
“我在这,门被锁了。”
许易瞪着正弯腰想去捡手机的姚虹。
“钥匙。”
姚虹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亮屏幕眼里满是愤怒::
“什么钥匙?这里是我租的房子,你非法闯入,我要报警,警察来了看你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终哆嗦着去按号码。
许易没理会三句话不理报警的疯婆子,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后也懒得解锁,只见他对着门锁的位置猛地一脚踹了过去。
整扇老式的木门剧烈震动,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姚虹被这暴力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按号码的手指僵住了,惊恐地看着许易。
许易面无表情,再度抬腿又是一脚,第二脚才使了些力道,而这巨力让木门彻底碎裂,整扇门向内弹开。
昏暗的小房间里,黎吧啦正站在床边,她脸色有些苍白见到破门而入的许易后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但被她用力眨了回去。
许易的目光飞快地在她身上扫过,发现没事之后朝她伸手道:
“吧啦,走,回家。”
黎吧啦没有犹豫将手递了过来温柔的点点头。
姚虹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冲过来想拦住他们: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我是她妈妈!我有权利决定她去哪里,许易你要是敢拐带我女儿,我跟你没完,警察,我要叫警察。”
许易将黎吧啦往自己身后一带,看着状若疯癫的姚虹,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漠视:
“你跟我讲权利?姚女士,你现在该做的是立刻买张机票回你的美国去,只要你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你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言不惭,你凭什么?”
“你现任丈夫是加州的一条腿都快埋入土里的老头吧,你把吧啦带过去有什么用,人家有自己的儿子,死了财产也是留在自家人,会留给你吗?
你就回去享受你最后的好日子吧,我要是你现在就想想出路了,而不是想着拉女儿入泥坑,当然你也可以报警,但是你非法拘禁黎吧啦的事也瞒不住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许易这话还是没错,从八九十年代到如今,移居海外的华人都有种皈依者狂热,吃了两年面包还真以为高人一等了。
他们还真以为美国是熔炉社会,到这里就是不分彼此各种族自由其实老美就是拼盘文化,各族裔互相抱团。
脱离原种族的的原子人很快就被吃干抹净,特别是亚裔中的华人。
姚虹虽然是老乡带老乡去的美国,但是在美国站稳脚跟后很快就脱离了华人社交圈妄图提升阶层,这才跟了一个离异大她十来岁的老头。
到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姚虹的脸变得惨白无比,伸出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易不再看她,揽着黎吧啦的肩膀,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径直朝门外走去。
直到走出楼道黎吧啦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
许易低头望着她:
“吓到了?”
黎吧啦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法子来骗我,要不是我故意说我怀孕了,我这会说不定已经被她拉到机场。”
许易在黎吧啦鼻子上刮了一下:
“真机灵。”
黎吧啦抿嘴一笑在他怀里蹭了蹭突然眼睛瞪的圆圆的:
“糟了奶奶她不会也知道了吧。”
许易抬手用拇指擦过她眼角:
“没事,老人家情绪还算稳定你给他报个平安吧。”
黎吧啦打完电话许易又给蒋皎发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