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前段时间李珥说想去爬长城，许易欣然赴约。
定的是在公交站碰面，许易到的时候李珥还没来，他则是四处看着风景沉思着。
2005年的京城空气质量的确不怎么样，又是大清早雾气蒙蒙的，他戴了个口罩，面对着马路站立，还算是显眼。
结果他等半天没瞧见对方，他四下瞧了瞧发现李珥居然就站在站牌前。
今天的李珥穿着一件白色长裙白色长裙，背着一个小布包，正仰头看着站牌，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许易不禁摇摇头，他要是不出来找人也不知道这丫头能在站牌底下站多久。
看着亭亭而立的李珥，许易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等多久了？”
李珥回头接过水，眉眼弯弯：“没有，我也刚到，吧啦没来吗？”
“她在清理公司档案，说下次再来。”
许易随口解释一句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在李珥身后不远处，有个戴着宽大墨镜穿着精致女生正试图躲在一个旅行团的大爷大妈身后，但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
许易一眼就瞧见了是蒋皎。
他挑了挑眉没立刻点破。
倒是李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对方随即露出无奈的笑：
“蒋皎说她亲戚家就在这附近，早上出来买早点碰巧遇上了。”
许易呵呵一笑：“北京城这么大都能碰到那还真够巧的。”
这时蒋皎似乎意识到藏不住了，干脆摘下墨镜扬着下巴走了过来：
“小耳朵，你跟许易说什么呢？车子还没来吗？”
李珥好脾气地点头：“别急，马上要到了。”
许易望了蒋皎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蒋皎拨了下头发，视线飘向正在进站的公交车：
“我去散散心，在北京呆着闷死了。”
许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车来了。
排队上车时，蒋皎很自然地挤到了李珥身边，挨着她坐下，把靠窗的位子让给了李珥，许易则坐在了她们前一排的靠走廊位置。
一路上主要是蒋皎在说话。
她一会儿抱怨北京干燥，一会嫌弃早餐不合口味，转头的功夫又说昨夜没睡好。
李珥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温声回应几句，递一颗润喉糖，倒也没让蒋皎的话茬掉地上。
许易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上只把蒋皎的声音当做背景音，却不知道蒋皎说的不过瘾又转头看向他：
“喂，许易，你现在公司也算是做大了，黎吧啦还跟得上吗？。
许易没回头呵呵一笑：“她有上进的动力。”
“可是她学历……”
许易摆摆手语气冷淡道：“学历不重要，你看刘邦朱元璋最核心的团队都是乡党，重要的是有历练的机会。”
蒋皎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噎了一下，缩了回去，小声对李珥嘀咕着：
“你看他，总是这副样子。”
李珥轻轻拍了拍蒋皎的手背，像是安抚。
到了长城脚下，秋风顿起，吹得人衣袂翻飞。
站在巍峨的城墙前，蒋皎似乎暂时忘了那些矫情，仰头望着难得沉默了片刻。
许易去买票，回来时看到李珥正帮蒋皎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蒋皎则任由她摆弄，眼神有些放空。
“走吧。”许易将票递给两人的时候朝蒋皎多看了两眼，蒋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马尾辫甩了甩，把手里那瓶水递过来，动作有点僵硬：
“喏，给你的，爬长城容易渴。”
许易没接反问道：“刚才忘了问你了，你一个人来的？张漾呢？”
蒋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愉快的点，她收回递水的手，语气硬邦邦的：
“提他干嘛？他爱干嘛干嘛去，关我什么事。”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又加了一句：“我现在想跟谁出来玩，就跟谁出来，用不着跟任何人报备。”
李珥察觉到气氛微妙，给许易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
“是啊，出来玩就开心点，蒋皎，我们一起走吧，前面好汉坡还挺陡的，正好做个伴。”
许易收回目光，不再追问，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李珥走在中间，时不时跟两边的许易和蒋皎说话，努力维持着和谐的气氛。
蒋皎起初还有些端着，但长城陡峭的台阶很快让她气喘吁吁，也顾不上维持那点骄矜了，她的体力比不过甚至还不如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李珥，没一会就抱怨上了：
“喂，许易，你走慢点行不行？”
蒋皎扶着一块城砖喘气，脸颊绯红：“咱们又不是急行军。”
许易停下脚步，站在上方几级台阶回头看底下那个电灯泡：“累了就休息，没人催你。”
蒋皎被他这平淡的语气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没力气，只好嘟囔一句没风度，却还是撑着继续往上爬。
李珥折返几步回去伸手道：“蒋皎，拉着我，这边稳一点。”
蒋皎看着李珥伸出的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握住李珥的手。
“谢谢。”蒋皎话说的有些僵硬，显然她很少对别人说这个词。
走到一个敌楼三人停下来休息，许易靠在垛口看着蜿蜒的城墙消失在绵延在群山尽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过了一会休息的差不多的李珥拿出相机，提议拍照留念，她先给许易拍了一张单人照，然后自然而然地站到许易身边，想请蒋皎帮他们拍一张合影。
蒋皎接过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并肩而立的许易和李珥，身姿挺拔俊朗的许易和温温柔柔的李珥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蒋皎的手指在快门键上停顿了片刻，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按下快门，然后扬起声音：
“好了，李珥，过来，我也要跟你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