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福瑞立马看了过来,而在他对面沙发上瘫坐着的正是白金,他平日里的那份儒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他的一只手赫然是断了显得凄惨无比。
许易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颜福瑞,不等颜福瑞组织好语言,沙发上的白金却强忍着痛楚,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许先生……别,别问他了,看他这副样子,也为难得很。”
许易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白金的伤势,目光锐利:
“什么意思?把你伤成这样的,是他师父?”
白金吃力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翻涌的气血:
“丘山……他发现我的身份了,本来……我绝无可能脱身,幸好苍鸿会长及时出现,拼着受伤替我挡了一下,我才找到一丝空隙,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最安全,就躲到他徒弟这里来了。”
说完白金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颜福瑞:
“小颜此刻怕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吧?”
被点名的颜福瑞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急声辩解道:
“白先生,我不会去告密,这个你放心,只是你刚才说的,我师父他为了对付苅族,居然用了那种邪门的法子我实在是难以相信。”
白金闻言,摇了摇头,牵动了伤处,让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咳咳,若非他用了这等透支生命逆转阴阳的邪术,强行提升力量,变得不人不妖,我就算打不过,总还是有几分把握能脱身的,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强提一口气,周身泛起微光,具现出了他作为半苅族的本体形态。
然而,原本应该对称的一对翅膀,此刻赫然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只,另一只翅膀的根部断裂处呈现出焦黑的痕迹,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扯断,看上去空落落的,更添了几分惨烈。
许易看着白金那残缺的翅膀和断臂,眯起眼睛,丘山,看来是真的彻底疯了,而且力量适合也增强了不少。
这种情况下许易还是很冷静
“具体经过。”
白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丘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气息变得极其诡异,不再是纯粹的悬师法力,夹杂着浓烈驳杂的妖气,不,是怨气,他找到我,二话不说就动手。
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不只是仇恨,更像是在看一件补品,苍鸿会长带着几个老伙计恰好赶到,试图用祖传的阵法困住他,这才往我得以逃出生天。”
颜福瑞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双手不安地搓着,嘴里喃喃:
“师父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易没有理会颜福瑞的自语,他看向司藤,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如今的丘山,已经不再是那个仅仅执着于仇恨的悬师,而是变成一个更加危险的怪物。
“他现在的据点或者常出现的地方,有线索吗?还有他这种状态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比如需要定期进食,或者力量会有不稳定的间歇?”
白金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出现得太突然,至于弱点……”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翅膀:
“如果有,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不过,他身上的气息非常混乱,几种不同的苅族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虽然被他强行压制融合,但肯定不稳固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许易沉默片刻站起身,对颜福瑞说道:
“找个地方,先让他好好休息,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许易转向司藤道:“看来我们需要主动去找他了,等他彻底消化完这次收获,或者需要下一次进食时,会更难对付。”
司藤微微颔首:“好,正好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司藤话刚说完一阵极轻微的仿佛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由远及近,许易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精准地穿过未完全关闭的窗缝,啪地一声轻响,一个东西落在了房间中央的旧木桌上。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只被粗糙手法制成的纸鹤,纸鹤身上用暗红色的血液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
许易亲启。
许易面沉如水,上前一步,打开了纸鹤,几乎在同时,那摊开的粗糙纸张上,暗红色的字迹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扭曲,组成了充满恶意的语句,丘山那嘶哑癫狂的声音顿时响起:
“在下的薄礼,聊表寸心,赤伞和秦家小儿都在我处,他们的血脉可是大补,当然,在二位到来之前我会留他们一命。”
字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着想象中接收者惊怒的表情,随即又浮现出更多:
“你们如果想救这一人一妖明天夜里来城郊化工厂找我,我在此恭候二位大驾,过时不候,到时便让他们和你们与这尘世做个了断。”
最后一行字带着浓重的杀戮意味,暗红的光芒一闪,随即整张纸条连同那只纸鹤,都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碎的黑色灰烬。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颜福瑞脸色惨白的个秦放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白金捂着断臂,沉重地闭上了眼睛,丘山此举,已是彻底疯狂,不留丝毫余地。
“许先生,司藤你们明天不能去,那老东西估计已经布好局了。”
司藤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面朝许易望了过来:
“你是我的男人,你说怎么办?”
见司藤这副全身心交付的姿态许易心中一软,与此同时他也下定了决心,那个丘山是必须要除掉的,他冷静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道:
“就像司藤说的,明天我们会与他做个了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