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是连夜逃走的。
既然丘山知道他藏在颜福瑞这肯定是早就对颜福瑞全面监控了。
作为丘山的徒弟颜福瑞没事,但是白金可就不一样了。
他在许易和司藤的看照下等来了同族,在同族的护持下逃进了山中。
这座深山的幽谷是苅族聚集地。
在白金信号发出去后没过多久他身边就聚集了形形色色的身影。
这些从各地赶来的苅族大多保持着部分植物的特征,或是发间缀着嫩叶,或是眸色如同琥珀树脂,又或是皮肤上带着奇异的木质纹理。
看着来的大部分都是异化不完全的新生代白金不由的叹了口气,他强撑着精神,站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上,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同族道:
“诸位同族,今日召集大家,是为我族生死存亡之事。”
说着他便把丘山的事说给众人听,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丘山……那老怪物还没死?”
“吞噬苅族?他怎么做到的?”
“白金前辈也打不过吗?”
“要不咱们逃到别国去吧?”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不少苅族面露惧色,下意识地后退,他们大多天性不喜争斗,习惯于隐匿避世,面对如此凶残且强大的敌人,本能地想要退缩。
一个身形魁梧皮肤如同粗糙树皮的苅族瓮声瓮气地开口:
“白金先生,非是我等怯战,那丘山本就是悬师中的翘楚,如今更是不人不妖,邪异非常,我们散居各地,力量参差,如何能与他对抗?贸然前去,岂不是……岂不是以卵击石?”
这话引起了大部分苅族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场中弥漫着一股悲凄的气氛。
白金看着这一幕,心中早有预料,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伤势带来的虚弱感,声音陡然提高:
“以卵击石?诸位以为,我们现在就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吗?!”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退缩的面孔:
“丘山如今已彻底疯狂,他猎杀我们,不是为了所谓的正道,而是为了我们的力量,他就像一头饥饿的凶兽,不会因为我们的躲避就停止捕食,今日他目标是司藤,若让他得逞,吸收了司藤的力量那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你们应当清楚,司藤是我族近百年来,公认最强的个体,若连她都倒下了,被丘山吞噬本源,届时丘山老贼力量暴涨会放过你们吗?”
他伸手指向在场的每一个苅族,语气愈发激烈:
“你们以为躲在这深山老林就能安然无恙?他自有追踪我族气息的法门,到时候,失去了最强的屏障,我们这些分散的力量远不如司藤的苅族在司藤面前敢当如何?
在他面前我们与待宰的羔羊何异?他完全可以凭借绝对的力量,将我们逐个击破,一一吞噬,诸位,难道真要等到屠刀架在脖子上,才想起来要反抗吗?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苅族的心头,恐惧依旧存在,但性质已然改变,想到丘山吞噬司藤后那无可匹敌的景象,想到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目标,那种坐以待毙的绝望感,瞬间压过了最初的怯懦。
“白金先生说得对!”
一个身形灵动发间开着几朵小白花的女性苅族率先站出来,脸上带着决绝:
“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他一个个找上门吞掉,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跟他拼了!”
“没错,我们苅族也不是任人揉捏的!”
“联合起来!跟丘山拼了!”
“为了苅族!”
群情逐渐激愤,犹豫和恐惧被同仇敌忾所取代,越来越多的苅族站了出来,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们或许个体力量有限,但在此刻都拧成了一股绳。
看着下方终于被点燃的众苅族,白金叹了口气,召集苅族这一步他算是完成了,希望许易没骗他吧,不然苅族就真该灭种了。
等到白金离开后许易和司藤才回到家中。
一路上许易都在盘算着明日与丘山的对决,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和对策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不怕别的,主要是怕伤了司藤,就在他要去再查看一下化工厂的地图的时候却被司藤拉住了他的手。
许易回头对上司藤的目光,他发现那双平日里那双犹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得格外动情:
“许易。”
“嗯?”
许易顺势便将司藤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部透过那薄薄的旗袍感受着怀中玉人的体温。
这幅依赖的姿态对于一贯高傲独立的司藤而言实在是罕见的很,许易知道她恐怕还是为丘山的事担忧。
他便紧紧的搂着,两人在庭院中站了好一会,终于司藤抬起头望向他:
“今夜……早些安歇。”
说着竟主动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卧室走。
看着司藤这幅模样许易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没有拒绝。
果然一进房间司藤就反手关上门,甚至没有先去开灯,便在朦胧的月光下,主动的吻了过来,生疏的吻中透着孤注一掷。
见司藤衣衫悄然滑落,月光勾勒出了曼妙婀娜的曲线,许易将其揽在怀中,怜惜多于欲望,但是司藤却异常主动,纤细的手指紧紧攀附着他的臂膀,似乎要为他宽衣解带。
许易放缓了动作,捉住了司藤的手放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司藤,怎么了?”
司藤微微喘息着,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将脸侧向一边,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线条,沉默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明天前途未卜,丘山如今已经疯魔,我怕有什么不测,我不能为你留下一点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