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车再说,外面凉。”
他将钟晓芹小心地扶进副驾驶座,关好车门,自己才回到驾驶位。
夜里有些冷,许易开了空调,这档口又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跟陈屿吵架了?”
钟晓芹抽泣几声终于开口了:
“今天你走后,我妈看鱼缸的氧气泵一直开着,她觉得费电,就就给拔了,陈屿他最宝贝的那些鱼死了好几条,他晚上回来看到,脸一下就黑了,饭也没吃,就拿着小铲子出去去埋鱼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蓄一点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看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就追出去想劝劝他,可是没说两句,他就冲我吼,他说他不想回家就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妈,说我妈明知鱼死了晚上还做鱼,就是诚心给他添堵,还说鱼死了都是我妈作的。
他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我妈啊,他说话那么难听,而且最伤人的是,我妈她不放心,就跟在我后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妈全都听见了,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钟晓芹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脸带着哭腔道:
“我心疼我妈,平白受这种委屈,又寒心陈屿他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伤人,就像我妈说的我们的孩子没了也没见他这么难受,”
许易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评价谁对谁错。
钟晓芹说完抽泣着,小心翼翼地抬眼望了过来,像寻求认同般低声道:
“许易,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吗?是我太冲动了吗?”
许易看着她红肿无助的眼睛,笑了笑,温柔的望着对方:
“我只是觉得就算要离家出走,也得把外套和鞋子穿好,你这样穿着睡衣出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钟晓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裤和拖鞋,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声音更低了: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也没什么好拿的。”
许易立刻想起来了,钟晓芹婚后一直是把工资交给陈屿管理的,她身上恐怕没什么钱,他摇摇头把这个问题一笔带过:
“那学姐,你现在打算去哪?去顾佳学姐那儿还是去我家?”
钟晓芹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去顾顾那吧。”
许易早有预料,他发动了车子一口答应下单了:
“行,没问题,不过去之前,你得先跟我回一趟公寓,我正好有点东西要拿给你。”
“什么东西?”钟晓芹有些茫然的望过来。
“前段时间医院送了我几台理疗设备,试用推广的,有好几台呢。”
许易一边开车一边自然地说道:
“我记得里面有一台促进睡眠的仪器,正好给你带过去,晚上能睡得好点。”
钟晓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学弟,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能用上最好,顺便跟我上去把药喝了,我盯着你喝才放心。”
车子很快驶入许易所住的小区,停好车后,许易绕到副驾,细心地将披在钟晓芹身上的外套拢紧,然后扶着她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了那个装着保温壶的袋子。
进了公寓,许易让钟晓芹在沙发上坐下:
“学姐,你先坐会儿,我把药倒出来,应该还是温的。”
拿了一副干净的碗勺,许易将保温杯里的汤药倒了进去,他用手背试了试碗的温度,感觉刚好,便端去客厅。
“来,学姐,趁热喝了吧,我在里面加了甘草,不苦的。”
钟晓芹抬起红肿的眼睛,深深地望了过来,那眼神很是有些复杂,只见沙发上那柔弱的人儿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温热的药碗,小口小口地抿着,不过钟晓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全程借着碗的遮挡,挡住了他的目光。
许易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等到钟晓芹喝完药,他便起身去书房将那台崭新的睡眠仪找了出来打包好:
“好了,我们走吧,我送你去顾佳学姐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君悦府地下车库,许易走在前面,晓芹则紧紧裹着他的外套,默默跟在身后,两人乘电梯直达顾佳所在的楼层。
按响门铃没过几秒,门就打开了,开门的瞬间顾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了:
“许易,你这么晚……晓芹,你怎么也来了。”
钟晓芹一见到闺蜜,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彻底碎裂,她甚至没换鞋,就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顾佳压抑的哭声终于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顾顾……呜呜……”
顾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声弄得心都揪紧了,她一边轻轻拍着钟晓芹的后背,一边用疑惑和询问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易: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她了?”
许易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玄关柜上,对着顾佳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简单解释道:
“和陈屿吵了一架,情绪有点激动,外面凉,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我刚在小区门口碰到她。”
见顾佳在一边抚慰钟晓芹,许易便道:
“学姐,那晓芹姐就交给你了,她刚做完手术,情绪又这么激动,晚上你多费心照顾一下。”
顾佳连忙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今晚让她跟我睡,我会照顾好她的。”
许易点点头目光聚集在顾佳白皙的手臂臂弯处:
“学姐你这是受伤了?”
顾佳连忙缩了缩手,遮住了结痂的伤口:“没事,没留神让野猫挠了下。”
“没事就好,那学姐,我先走了。”
许易没走两步又回头望向顾佳道:
“顾学姐,你也多注意休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别光顾着照顾别人,把自己累垮了。”
说完许易便转身离开,徒留顾佳目光灼灼的望着某人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