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钟晓芹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在孩子们的嬉闹声中微不可闻。
“学姐?学姐?”
许易轻声唤了几声总算是将陷入沉思的钟晓芹给叫醒了。
“啊?”
钟晓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慌乱地后退了一小步: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许易能看出钟晓芹的言不由衷,毕竟哪个女孩不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但是钟晓芹偏偏就没有,她习惯了听从身边人的安排,在家听父母的,出嫁后就听丈夫的,陈屿不想办哪怕钟晓芹有想法也不会开口。
说起来这两人也有意思,钟晓芹从小就是乖乖女,家里什么都办她安排好了,所以她很少会自己去规划什么,更多的是随遇而安。
而陈屿就不一样了,陈屿是单亲家庭,底下还有个不省心的弟弟,所以陈屿的家庭是冰冷的,从小就缺乏安全感。
当年陈屿相中钟晓芹的原因也是看中了钟晓芹是上海本地土著,父母退休有工资,没什么乌七八糟的事,跟对方结婚就是图个省心。
钟晓芹呢?看似乖乖女,没什么个人需求,比陈屿的那些鱼看起来还好养。
可是人毕竟不是鱼,需求能被掩盖一时但是不能被掩盖一世,这也是钟晓阳在钟晓芹和陈屿感情危机中差点得手的原因。
但是钟晓阳毕竟还是年轻,钟晓芹刚刚离婚是容易趁虚而入,可是钟晓阳直接的暴露了自己的需求,开了间宾馆搞点浪漫就像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殊不知这样反而会让钟晓芹犹疑后悔。
钟晓芹跟王漫妮不一样,王漫妮虚荣又清高,不肯吃回头草,但是钟晓芹不一样,钟晓芹习惯生活在往日充满秩序的环境中。
离婚是情绪的总爆发,可是爆发完了钟晓芹又会念旧,钟晓阳的急色更会让她产生不安全感,结果就是钟晓阳聪明反被聪明误。
阳子虽然也算是情场浪子,但是人妻他还是把握不住的,得让他许叔来。
想到这许易朝钟晓芹微笑着点点头道:
“学姐,如果我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对请你见谅。”
钟晓芹摇摇头道:“没……不是你的事。”
“那就好,我看你刚刚的表情还以为你身体不太舒服呢,学姐,我学过两手中医,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你还会把脉?”钟晓芹睫毛微眨,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学弟还有这种本事。
许易微微一笑,解释道:
“以前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几手,看个大概还是可以的,学姐要是不介意,就当给我个练手的机会?”
许易的笑容干净澄澈,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力量,钟晓芹本就心绪不宁,被许易刚才的话搅得心里一团乱麻,此刻见他主动关心,下意识地就把手腕伸了过去:
“那麻烦你了。”
看着钟晓芹伸过来的皓腕,许易引着对方坐下才伸出手指凝神静气的诊脉。
钟晓芹很是紧张,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见她如此表现许易倒也没过于严肃,讲了两个笑话之后终于让对方放松下来。
片刻之后,许易才松开手指,面色郑重的望向对方:
“学姐,恭喜你。”
“恭喜?”钟晓芹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嗯,滑脉如珠,往来流利,学姐,你这是喜脉,有喜了。”
“有……有喜?”
钟晓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几秒钟后,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猛地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了?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我……我真的怀孕了?”
钟晓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意外之喜,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许易点点头,语气平和的安抚着:
“脉象显示是的,不过学姐,这毕竟只是脉诊,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确认一下。”
“对对对,要去医院。”
钟晓芹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想去拿包,却又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却又犹豫了。
许易看在眼里,适时提醒道:“要不要通知一下姐夫?”
钟晓芹的楞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他现在肯定在上班,很忙的,我自己去就行,别打扰他了。”
许易心中了然,陈屿对钟晓芹情绪需求的忽略,在钟晓芹的生活里显然是常态,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那怎么行?学姐你现在刚知道这个消息,心情激动,一个人去医院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怎么办?正好我今天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啊?这这太麻烦你了学弟?”
钟晓芹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学弟陪自己去妇科做孕检?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学姐太见外了,我正好没事,把你送去医院我也就放心了,不然你出了什么差池,你老公还有我那个未曾见面的另一个学姐恐怕都饶不了我?”
许易的理由充分,态度诚恳,钟晓芹看着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底深处,那份初为人母的巨大喜悦和随之而来的惶恐不安,也让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在身边。
犹豫了片刻,钟晓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学弟了。”
两人先是打车去了君悦府把许子言送了回去,本来许易以为今天能见到顾佳,把他初始宝箱给开了,没想到下来接人的是个保姆,不过许易倒也没过于失望,认识了钟晓芹,顾佳还远吗?
到了医院后,经过一系列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医生拿着报告单,脸上带着笑:
“钟晓芹是吧?恭喜你,确实是怀孕了,HCG数值很好,孕囊发育也很正常……”
听到这,钟晓芹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她紧紧抓着那份报告单连连道谢,声音都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