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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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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匆匆那年走向未来,人生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

  我叫乔燃。

  生于1985年,1999年入读北京实验中学,那是我青春的起点,一个空气里都洋溢着躁动的年代。

  实验中学的操场教室篮球场,还有那些青涩的面孔,构成了我记忆中最鲜明的底色。

  在那里,我跟陈寻赵烨经历了不一样的人生,我们遇见了方茴,林嘉茉,邝强,当然,还有许易。

  许易的出现,像一只来自南美洲的蝴蝶,瞬间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轨迹。

  他那么耀眼,那么不同寻常,学习,打架,做生意,甚至抓逃犯,他似乎无所不能,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和从容,成为了那个小小世界的中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比陈寻成熟的多,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取陈寻而代之的原因。

  而我,乔燃,一直像个旁观者,或者说,像个在舞台边缘默默注视的观众。

  我对方茴有过朦胧的好感,那是一种少年时代特有的,带着保护欲的欣赏,她像一朵安静的小花,需要呵护。

  但许易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仅是闯入者,更是征服者,方茴的目光,甚至整个班级的向心力,都不可阻挡地向他倾斜。

  我看着方茴在他身边渐渐褪去怯懦,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光彩,那光芒刺眼,却也让我明白,她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港湾,我的那点心思,在许易的光芒和方茴的选择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最终也只能无声无息地沉入心底。

  毕业那晚的聚餐,气氛热烈又伤感。

  赵烨喝得满脸通红抱着话筒鬼哭狼嚎,门铃草拉着侯老师的手又哭又笑,陈寻独自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没考好,更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对无法释怀的怨气和不甘,他曾经是我们中间最耀眼的太阳,如今却黯淡无光。

  我试图跟他聊聊,却只换来更深的沉默,散场时,我看着他踉跄着独自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后来听说他远走国外,杳无音信,也许那里才能让他彻底逃离被许易笼罩的阴影吧。

  赵烨倒是活得挺通透,家里的烧烤摊在他爸的经营下渐渐成了气候,后来开了分店店,生意很不错,他继承了家里的事业,整天乐呵呵地忙活,娶了个爽利的姑娘,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上次回去路过他的店,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大老板的模样,虽有些物是人非,不过他身上那股子劲儿还在,只是比我多往前走了两步。

  门铃草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做白领,干练了不少,偶尔同学群里还活跃着,听说她后来也谈过几次恋爱,但似乎一直没遇到真正对的人,当年她对陈寻那份执着的心思,最终也随着时间淡去了。

  何莎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深造后留在了南方,偶尔在朋友圈分享些精致的风景和美食,过着她自己选择的平静而充实的生活。

  苏凯学长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深造,前两年听说进了华尔街一家挺大的投行,成了金融精英,当年篮球场上的意气风发,如今化作了商场上的运筹帷幄。

  至于我自己,按部就班地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进入一家设计院工作,日子平淡得像杯白开水,波澜不惊。

  谈过一两次不咸不淡的恋爱,最终都无疾而终,内心深处,仿佛总有一个角落空着,盛放着那段回不去的中学时光和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

  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我幸运地弄到了一张开幕式的门票。

  走进宏伟的鸟巢,立刻被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包围,那种举国欢腾的场面令人心潮澎湃。

  演出开始前,我随着人流寻找自己的座位,就在我抬头张望时,却发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被迎着朝贵宾席走去。

  走在工作人员身后的正是许多年未见的许易,他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气度沉稳,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只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那份从容自信却丝毫未减。

  他正微微侧头,带着温柔的笑意,对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移动,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那正是我魂牵梦绕多少年的身影。

  她就站在许易旁边,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低着头带着怯意的女孩,此时的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衣裙,脸上带着恬静幸福的笑容,眉眼间皆是笑意,时间将她打磨得温润而美丽,曾经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淡淡忧郁早已消散无踪。

  方茴转头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另一个熟人,班里的另一个明星林嘉茉。

  她正兴奋地指着场内的某个方向,似乎在跟方茴说着什么,眉眼间飞扬的神采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活力四射的少女,只是多了成熟女性的明媚与风情。

  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她们身旁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拿着望远镜四处瞧着好奇地向外打量着,方茴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此时正低头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宝宝。

  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那一刻,鸟巢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绚烂夺目的灯光,仿佛都离我远去。

  时间的长河在我眼前无声奔流,卷走了实验中学教室里的粉笔灰,卷走了篮球场上的喧嚣,卷走了毕业聚餐时的泪水和啤酒泡沫。

  最终,将我带到了2008年这个灯火辉煌的夜晚,让我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最终的答案。

  原来,当年那看似惊世骇俗,令人费解甚至非议的三人同行,真的在时光的淬炼下,走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

  方茴脸上那幸福安宁的笑容,是我从未在她少女时代见过的,那是被深深爱着的,被岁月温柔以待的模样。

  林嘉茉眼中的光芒,也未曾因时光流逝而黯淡,反而沉淀得更加动人。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人群望着他们,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冲动,也没有任何不甘或遗憾。

  心中那片空置许久的角落,仿佛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填满,我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

  烟花在鸟巢上空轰然响起,璀璨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北京的夜空,也照亮了他们依偎在一起的笑脸。

  小男孩指着天空兴奋地跳着,小女孩在方茴怀里咯咯直笑,许易一手轻轻搭在方茴肩上,一手握着林嘉茉的手,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对青春最深的缅怀。

  我的实验中学,我的匆匆那年,就在这漫天烟火与欢声雷动中,随着那家人的背影,画上了一个远远超出我当年想象的却又如此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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