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香?许桑,你刚刚说你不愿意随意指认别人,如今又把王田香推了出来,这很难说不是打击报复。”
龙川肥原一阵愣神,他本来以为许易指认的对象是吴志国、金生火亦或者白小年,毕竟许易跟两个女人有瓜葛,能把事情往外推就往外推,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人性使然。
他也想过许易会跟吴志国一样发飙把桌子掀了,但是他就是没想到许易居然会指认六人之外的人。
“我跟王处长无冤无仇何来的打击报复,是,他是对我看不过眼,但我还没到睚牙必报的程度吧?”
“说你的也对。”
龙川肥原站起来从矮桌面前绕到许易身后,用他那看似掌控一切的声调道:
“不过我看王处长对顾船王千金青睐有加啊,因爱生恨这种事许桑难道没听过吗?”
许易耸耸肩,对龙川肥原的指控表示质疑:
“大佐阁下,我跟晓梦早有婚约关他王处长什么事?他充其量不过晓梦的仰慕者而已,如果我连这个都要生气,那我干脆找个钟无艳算了,再说,按照大佐的说法,吴志国还跟我发生过直接冲突呢?当时他都动刀了,打击报复的话我为什么不选他呢?”
“哈哈哈,精彩,李上校是破译密码的天才,金处长是看透人心的天才,许桑你是逻辑分析的天才,你说的确没错,那么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王处长是这个间谍,要知道他当时可不在船上,他怎么发出的那条密电?”
许易看着杯中清亮的茶色缓缓道:
“昨天我去见我未婚妻也就是顾上尉的时候我听她说过前天清泰街发生了敌人暴动,听说是王处长带队的,龙川阁下能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龙川肥原眉头一紧:
“不好意思,这事情属于机密,哪怕你是司令部要员的亲属也没不应该打探这事,严格来说顾上尉已经违反保密条例。”
“大佐说的对,那咱们就不说这事,说回王处长的事,我认为王处长并不是老鬼,而是老鬼的上线老枪,而真正的老鬼应该在船上被三井少佐误杀了,在这种情况下王处长一定会有意无意的让大佐把目标放在我们六个人身上,他如果是鬼,那么就证明了我们是好人。。”
龙川屈指扣着桌子沉吟一声:“许桑把嫌疑推到死人头上是不是太过荒诞了?”
“很多事看似不可能,但是恰恰最有可能,王处长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会不知道她跟顾上尉是两个世界的人?大佐你以为他是为攀附权贵吗?”
“难道不是吗?得了美人,身后还有个可以依仗的岳家,哪个男人没有这个梦想呢?”
“大佐,你错了,如果王处长真是老枪,那么他这幅态度就是要引起顾叔叔注意,然后将顾叔叔发展成红党,有了顾叔叔,他们甚至能在鸡鸣山插上一颗钉子,大佐阁下,这还不可怕吗?”
许易双手撑着桌子表情十分严肃,这一来龙川肥原也没那么肯定了:
“还有证据吗?”
“清泰街的事王处长带队出去却无功而返,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连络红党成员在那里设伏来将司令部的精英一网打尽?”
龙川犹豫了,别动队死伤数十人就王天香一个人逃出来了,事后调查的时候他还说只看到对面一个人,戴着面具拿着机枪埋伏了他们,且不说是不是一个人,那个机枪是怎么运进去的?
王田香回答不出来,杭州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本来是要有人背锅的,怎么说也要治王田香一个渎职罪。
可是他作为特务机关来调查司令部人员的案子需要王田香这个特务处处长配合才能在程序正当的情况下将这些人隔离审查,否则光是应付鸡鸣山的那些人就能让他审查不下去。
这么一想王田香水还真有问题,龙川肥原摩挲着下巴上的小胡子思考片刻后:
“可是王处长这么多年在特务处可是打死了不少国党红党的人,他这样的人那两边早就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是间谍?”
“这就是灯下黑了,大佐,红党人最是嘴硬,王处长报上去的打死的红党分子有没有可能是他特意给他的同志们一个痛快呢?这也是他为什么待在司令部的原因。”
龙川肥原不置可否不过还是对许易微微欠身。
“许桑,多谢你的配合。”
“大佐客气了。”
许易回去的时候还是王田香陪同的,走在院子里,王田香皮笑肉不笑的望了过来:
“许先生,既然你出来了我也可以告诉你,吴志国虽然没有直接指控你,但是他明里暗里的把嫌疑往你身上推。”
“王处长,多谢提醒。”
王田香打的什么主意许易哪能不知道,这家伙巴不得他们火并呢!
事实上不不止王田香是这么想的,龙川肥原也是这么想的,他要破坏裘庄这几人之间的信任,在挨个质询之后,龙川便将几人的话都放出风去。
晚餐时间,许易来到大厅,顾晓梦坐在沙发上似是无聊的翻着小说翻着小说,见到许易后她眼里带着亮光,向旁边挪了挪位置,给许易让了一块地:
许易坐下后便听顾晓梦小声道:
“易哥,龙川让你指认别人了吗?”
“当然,他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
顾晓梦点点头好奇道:“不就是想让我们互相猜忌吗?那你最后指认谁了?”
许易神秘的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着顾晓梦特意凑到许易耳边小声道:“那我们怎么办?”
许易笑着在她手上写上两个字:做戏。
顾晓梦了然,遂抱着书在一旁酝酿情绪。
上午各人相互指控的情况是这样的:
金生火指控顾晓梦,原因是顾晓梦来司令部之前司令部没有出现过泄密,而白小年指控的是金生火,顾晓梦指控的是白小年,吴志国说是许易,而李宁玉暗示是吴志国。
没人指控李宁玉,但不代表她就安全,为了把她摘出去,许易特意给王田香上眼药,就是为了转移龙川肥原的注意力。
再加上那晚抓捕时间许易特意放走了王田香,给他挖了个坑,这是他怎么也洗脱不掉的嫌疑。
没过一会许易见到王田香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这老小子心情不错,走路都昂起了头,就是视力不太好,他跟顾晓梦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王田香都没注意到。
人一开心就喜欢听些欢快的东西,王田香哼着调子跟留声机摇头晃脑,沉迷其中,许易也没打扰他,只是朝下楼的李宁玉打着招呼。
李宁玉是跟金生火和白小年一起下来的,白小年还没下来就有些抱怨道:
“我求求您行行好,把这东西关咯,吵吵嚷嚷的,我们心里乱的很,听不得这个?”
金生火却意有所指:
“白秘书是西洋歌剧听多了?不知道中国人的耳朵是听什么长大的,这是苏州评弹,王处长的乡音。”
说着金生火怕白小年听不懂,故意大声解释道:
“王处长,这段闹江州讲的就是宋公明浔阳江头题反诗,黄文炳诬告义士遭灭门没错吧?”
“金处长,好眼见。”
许易轻声咳嗽一声,顾晓梦便方向书站了起来望向金生火:
“金处长耳朵八面得风,哪一头的风声都能听得懂,就像听得懂诬告宋江一样,我就听不懂诬告,谁又是宋江,”
白小年也阴阳怪气一句,众人一时又沉默住了。
见状王田香见端着茶水呵呵一笑便开始拱火:
“金处长刚刚说的对,我们苏州有三绝,讼师,评弹,绣花娘,扬州也有三绝,瘦马,盐商,断肠汤,今天晚上大家吃的就是第三绝断肠汤,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