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是顾民章的老家,他也是在杭州发达的,相比在上海的寓所,杭州这边的别墅要更加气派。
车子刚稳当的停下,赵援姜就开了车门将顾晓梦迎了下来,她转身望着许易示意道:
“姑爷,先生已经等你很久了。”
顾晓梦不依:“密斯赵,我跟他还没结婚呢!”
赵援姜笑而不语,望向顾晓梦的眼神带着欣慰着之色。
许易按着摇摇头,在他家的时候顾晓梦会玩具诱惑施文绣叫她嫂子,如今在长辈面前到知道含羞了,还是挺有意思的,
见顾晓梦稍有些扭捏许易直接牵着她的手步入室内。
顾民章正在沙发上看着书,见许易过来放下书,望过来的眼神颇为复杂。
“顾叔叔,实在抱歉,这一天事情太多,没空登门拜访,这是我托人在缅甸买回来的翡翠原石,水头足、色泽润,上面雕的山水,寓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还望顾叔叔笑纳。”
说着,许易从随身的檀木盒中取出件精巧的玉雕递了过去。
顾民章看了眼,而后咦了一声:“赵小姐……”
话还没说完赵援姜就将抽屉里的放大镜递到顾民章的手上,顾民章仔细的透过放大镜观察着玉雕,顾晓梦则向许易解释着:
“密斯赵在我们家待了很多年了,我爸爸都找不到的东西她一定能找到。”
许易点点头,赵援姜不仅是顾家的管家还是顾民章的秘书,是为顾民章隔绝外界窥视的最后一道城墙,自然亲密无间。
最关键的是顾民章老了,虽然人是老而弥坚但是记忆力肯定是有所下降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记忆力超强的助手帮他补上缺陷。
以赵援姜的能力破解电文恐怕也是个中好手,整个司令部恐怕只有李宁玉才能压这个密斯赵一头。
看着父亲神情严肃的模样,许易在一旁扮演着完美女婿,无人搭理的顾晓梦百无聊赖。
静极思动,顾晓梦忽然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装作小人模样,悄悄从许易的手臂一路攀爬到他肩头。
见许易仍不理会,她调皮地用冰凉的指甲轻轻刮蹭他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宛若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许易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把捉住她作怪的小人儿,将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两人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垂落身侧,宛如热恋中的爱侣般亲密。
只是这举动在这年代着实有些大胆,当面扒老丈人的小棉袄许易可能是头一个。
“你……哼……”
顾民章移开放大镜轻咳一声,顾晓梦大惊之下左移两步,跟许易贴在一起,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藏于身后:
“爸爸,你没事吧?”
“哎,人老了,眼睛都花了,不过我眼力见还是有的,小许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颗玉雕是不是从地下弄出来的?”
“顾叔叔,我不可能干这种事,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古董这东西在乱世最容易离散了,不如让它们在地底下待着,等哪一天国家和平了才是它们重见天日的时候。”
顾民章点点头眼神里却有些讶异:
“可是这种雕工我很多年都没看到了,能有这种手艺的老师傅怕是已经做了古了吧?你这枚玉雕是从哪弄来的?”
许易摇摇头,他没想到顾民章这么会发散思维,只能解释道:
“顾叔叔见笑了,不过是些微末技艺,我自学过一段时间雕工,这块翡翠也是我偶然得到,我见它质地纯净,所以见猎心喜,斗胆试手,雕得粗糙,让您见笑了。”
“若你这雕工都算粗糙,只怕帝王陵寝里的陪葬玉器都没脸见人了。“
顾民章望向许易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说起来,倒要感谢东陵大盗了,让咱们这代人也能见识见识皇家陪葬品是何等奢靡,我在鸡鸣山某位家里就曾亲睹过几件,这话绝非虚言。”
许易的技能分为十级,一般来说五级就是一般人能达到的极限了,六级是天才才能达到的,七级就是臻境,许易的雕刻技艺如今便是达到了七级境界。
每个时代都有天才,但是不是每个时代都有技艺进入臻境的大师,许易这个手艺在古代哪怕不参与科考也能进匠作监做个大师傅。
技能升到这个水平再想往上就得靠水磨功夫了,一般人根本等不起,可是许易不一样,他有无数个世界来提升自己。
“爸爸,易哥雕的真就这么好吗?”顾晓梦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眼底的欢喜还是出卖了她,她就是想让顾民章夸夸许易。
顾民章自然也看了出来,儿大不由娘,女儿也是一样,顾民章又自豪又有一丝酸楚,他让顾晓梦拿着放大镜,他则是拿着银镊子指着:
“你看这山峦叠嶂处的游丝雕,每道不足毫厘的阴刻线里竟还藏着更细的竹叶纹,就这个水平光有天资还不行,还得花上几十年的苦功夫和才能刻出这等气象。
说着顾民章转动玉雕:“最妙的是借色巧雕,翡翠原本的棉絮瑕疵,被他化用成了山间流云,你看到没有山峦的石壁上还刻了首诗。”
顾晓梦本来还没注意到,在顾民章的提醒下她眯着眼睛才看到玉雕的所有细节。
“真的耶。”顾晓梦激动的差点把放大镜给砸地上。
顾民章倒是不担心放大镜,他担心这个姑奶奶把玉雕给弄碎了,连忙让赵援姜将玉雕收好。
“爸爸,你太小气了。”
见顾晓梦还没看够许易温声道:
“以后我亲手给你雕一个。”
有了许易的保证顾晓梦终于满意了。
见到女儿带着仰慕和柔情的望着许易,顾民章内心一阵叹息。
有了见面礼作敲门砖,午饭吃的主宾皆欢,翁婿相得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下午茶时间。
顾晓梦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跟密斯赵说些悄悄话,这边顾民章起身望向许易:
“小许,来趟书房吧,我有件事想问你。”
顾晓梦连忙站起来:“易哥,你不是说下午有事吗?我送你回去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许易拍了拍顾晓梦的手道:“今天见顾叔叔是最大的事,其它的事往后推推吧。”
顾民章的书房很大,里面是个大房间套着小房间的结构,大房间是用来存放藏书的,小房间是用来休息阅读的,因此小房间在最里层也是最安静的。
许易跟顾民章面对面坐在桌前,赵援姜给两人添了一回茶就出去了。
等到许易捧起杯子突然听到对面的顾民章道:
“小许,密码船的事我听说过了,你做的很好,不过你跟那个李科长是怎么回事?”
许易暗自摇摇头,昨天他跟李宁玉摊牌之后,李宁玉肯定是将事情经过报告给她的上线顾民章的,顾民章现在恐怕有点顾虑所以才一点点试探。
“李科长是红党。”许易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没有跟对方打机锋。
“什么?”顾民章立马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朝许易望过来:
“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是想让我揭发她还是想让晓梦揭发她?”
“我不想揭发谁,我只是同情一切抗日团体,顾叔叔,以前我是为了小家劝你同意我跟你们家联姻,现在我是为了大家却你跟晓梦反正。”
“反正?小许,谁是正谁是反,或者说哪怕背叛日本人你是准备投靠国党还是红党呢?”
看着顾民章情绪饱满抑扬顿挫的样子许易不禁点了个赞,老戏骨演的跟影帝似的。
许易呵呵一笑:“是我冲动了,你说的对,顾叔叔,或者说李科长的上线?”
本来还在演戏的顾民章突然沉默了:“你都知道了?”
“本来还不确定,但是现在我确定了。”许易肯定不能说自己看过剧本,什么话都不能说绝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能教出晓梦这样女孩的父亲我绝不信他是个汉奸。”
“哈哈哈,小许啊,这话你说的是最不实的但是我听的却是最开心的。”顾民章笑的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