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玉知道自己哥哥向来不喜欢吴志国,可是她哥哥哪知道刚刚真的有个男人已经登堂入室了,李宁玉睫毛轻垂,
夜里,兄妹两睡在布帘两侧,潘汉卿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你不该回来,回到这个只会让你做噩梦的家,你应该离开不必考虑我,但我绝不允许你跟他走。”
李宁玉没有回头,微微蜷缩着头望向另一边:
“我有我的使命。”
“使命?“潘汉卿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为他们立了那么多功,难道都换不回你一条命吗?”
屋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李宁玉瞬间绷紧的侧脸,她幽幽道: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留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太太,您的电话。”
潘汉卿猛地爬了起来,大声道:
“滚!你给我出去!滚啊!”
李宁玉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来到书房,拿起话筒,电话另一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李宁玉知道是吴志国,也只有他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吴志国不说话,李宁玉也无话可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李宁玉一惊差点把话筒撂下,身后的人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这才没让对面的吴志国觉察出异样。
“是我。”
那细微的声音一出让李宁玉一激灵,她的右耳贴着冰凉的话筒,左耳却是温温热的男人气息。
一时间她只觉得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之中。
李宁玉急忙挂断电话,她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
她掰开许易的手道:“许先生请自重!”
许易笑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还没走吗?”
李宁玉不语,许易似是自问自答道:
“下雨天留客天,李科长之前既然没时间招待我那我只能在外面的杂物间里待了一会。”
“许先生你就是这么到别人家做客的吗?”李宁玉柳眉如刀,面若寒霜的望着许易,许易淡笑一声,依然搂着佳人的细腰不松手:
“你跟你‘丈夫’的事我都听到了,我猜的果然没错。”
李宁玉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她猛地转身,丝质睡衣在许易手臂上滑过一道冰凉的触感。
许易却趁机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许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有所顾忌的望了眼门外:
“偷听可不是绅士所为。”
许易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李宁玉的额头,书房里有些潮湿,但是混着对方的发香,竟有种奇异的旖旎,他的拇指在对方腰侧轻轻一按,满意地感受到那截纤腰的颤抖:
“我如果绅士,现在就该在雨里和吴大队长作伴,而不是发现李科长这么多秘密了。”
楼板突然传来吱呀声,潘汉卿的脚步声在头顶盘旋,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李宁玉条件反射地抓住许易的衣领,她少有的感到有些慌乱。
“怕什么?难道不让我去见一下大舅哥吗?”
李宁玉哑然无言,她在许易面前完全没了章法,当然这也怪不得她,实在是许易太过无赖。
纵使她想用冷淡的态度打断对方的热情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刘妈的声音:
“太太,银耳莲子羹做好了,你要来尝尝吗?”
看着刘妈有进来的意思,李宁玉连忙阻止道:
“不用了,端上去给先生吧,我睡不着看会书。”
趁着说话的功夫李宁玉已经从许易怀里挣脱开来,不过她没有马上出去,而是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大部头仔细的看着。
许易坐在李宁玉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对方那娴静优雅的样子不禁摇摇头:
“在外面带着面具在家里也要演戏,你累吗?”
李宁玉将大部头合上,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语气却重了几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许先生是否以为装作情圣的样子就能随意骗取女人的欢心?”
“李科长这是在指责我虚情假意?”
李宁玉抬起眼帘,目光锐利:“许先生深夜擅闯民宅,偷听隐私,现在还要与我讨论真情假意?”
许易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既然你的情报专家,那咱们就说说密码吧,我知道船上那一次三井之所以放过我们是因为你抓住了他们的内部矛盾,可是还有下一次吗?下次再来个比森田信介还毒辣的日本人,你还有自信能脱身吗?”
李宁玉抿抿薄唇望向许易,显然她听进去了许易的话:
“我不管你是国党的还是红党的,我希望你能马上回重庆或者回西北,你的命比恩格尼码机重要的多,日本人败亡不远,我不希望你倒在黎明前。”
“我的命并不比别人高贵。”
“人格上的确没有高低之分,可是你掌握的知识确实无价的,日本人最多不过五年就得败亡,到时候你完全可以为国家培养出更多的通讯天才,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李宁玉眼睛微眨,这样美好的世界自然是她说追求的,可是她还能看到吗?李宁玉反问自己,却并不后悔,她看着许易,又恢复了斗志,问道:
“你说日本人最多五年败亡,有证据吗?”
“有世界地图吗,没有的话亚洲区地图也行。”
李宁玉从某本书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第给许易,许易拿着铅笔指着摊开的地图道:
“从37年开始中国跟日本人已经打了五年了,从31算起已愈十年,日本对我们而言是个工业强国,但是同样也是资源匮乏的小国,他的工业化本来就畸形的很,现在他们又把中国四万万的人口推向他们的敌对阵营,他们的工业产品也没了倾销地,如此一来便是恶性循环。”
“加之战争影响,日本人的资源愈加匮乏,在中国得不到补充就剩下两个选择,北上或者南下。”
许易在外东北地区和东南亚的地图上画了两个大大的圈:
“可是天下的土地是有主的,日本人不管是北上或者南下都会惹到比他更强大的对手,赌国运还是慢性死亡,以日本人的国民性来说她们自然会选择前者。”
李宁玉眼底升起一丝亮光:“那你觉得日本人是会北上还是南下。”
“日本在毛子那碰了好几次南墙,所以他们这次会南下,不是明年就是后年,日本和美国终究要做过一场才能觉得谁是太平洋的霸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日本人打了这么多年早就疲软了,美国人一旦下场日本就里战败不远了。”
看着许易自信张扬的样子,李宁玉小心的将地图收了起来。
见状许易调侃道:“李上校,你不会是要把地图当做揭发我的证据吧?”
李宁玉一本正经道:“是啊,我明天就让你去司令部的刑讯室报道。”
“这样啊,那看来我是不能留活口。”
说着许易一把勾住李宁玉的柔荑将其拉了过来拉着坐下,李宁玉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
许易并无其他动作,只是温柔抱着对方,让对方有了片刻不需要伪装的喘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