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易要换人,众人都沉默了。
三井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要换谁?”
许易指着李宁玉道:
“李科长是破译天才,帝国的精英,她应该活下去,我代替她留下来。”
三井寿一沉思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那几个哭嚎的伪满专家也呆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那几个伪满专家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抱住许易的腿:
许先生换我,换我。”
“换我,我出去了一定给你立庙祭祀……”
吴志国鄙夷道:“狗一般的东西。”
白小年此时正以乘骑位对着底下的金圣贤饱施老拳,听到许易这么说,两人一个忘了打人,一个忘了疼痛,齐齐的望向许易。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宁玉看向许易的眼神就复杂了。
有震惊,有悲伤,也有一闪而过的震惊惋惜。
就在许易跟李宁玉交错而过的时候许易停驻片刻,他牵着李宁玉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柔声道:
“如果能活下来我娶你。”
李宁玉傻了,如果平日里有人对她这么说,她决计不会理对方的。
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深深的看了许易一眼似乎要将许易记在脑海中。
这一幕让吴志国看的双目喷火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李宁玉还是许易救出去的。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想把许易那张脸踩烂又觉得庆幸,好在李宁玉能活着出去。
许易也瞅见了吴志国的表情,他倒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爱。
像吴志国那样死缠烂打是没用的,必须来点狠活。
看着日本士兵拿着三八步枪缓缓退出门外,金生火也没了享受雪茄的心情,他看着许易叹了口气:
“许老弟啊,你还真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下竟有你这样的痴情种?”
许易摇头不语,以李宁玉的聪明,她绝对能以日本人的战略筹码逼三井放了他们。
所以这事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其实不过是虚惊一场。
不过在场的人都是局中人,他们看不清事情的全貌,都以为死到临头了。
痛苦的,哀嚎啊,无动于衷的,听天由命的。
一个屋子的人竟显露出众生相。
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顾晓梦便是这众生中的一员。
听到痴情种三个字她的表情有些黯然,她端着酒杯踉踉跄跄的一个人独舞着。
不成想当她来到餐厅中央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将她拉住,一个不留神她又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松开我,松开!”
许易抓着对方的手愈握愈紧。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最后的时间你也不肯放过我。”
“因为我们的舞还没跳完。”
“你告诉我,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要撩拨我?”
“没办法,谁让我花心呢,我喜欢她也喜欢你。”
顾晓梦绷不住了,她的小拳头捶在许易胸口:
“你混蛋,你无耻,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许易握着顾晓梦的手腕见佳人两行清泪汩汩而下,他温柔的捧着顾晓梦的脸蛋:
“我喜欢她所以想让她生,我喜欢你所以想与你一起死,这个理由够吗?”
顾晓梦望向许易的眼神红肿着说不出一句话,许易能感觉出对方抓着他衣襟的手笨拙又可爱。
“唔——”
顾晓梦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是没想到许易的吻来得这么突然。
这个时候的她面对许易的袭击无心也无力抵抗了。
她还没有经历过男人。
反正都要死了,还不如便宜眼前这个男人。
顾晓梦在心里找了个理由,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最后一舞。
想到这她便坚定的搂着许易的肩膀步入餐厅中央。
伪满电报专家们还在哀嚎,白小年在金圣贤身上发泄的已经差不多了,他吐了一口痰在对方如猪头般肿胀的脸上,然后又狠狠的踹了对方一脚。
“金处长有烟吗?”
“雪茄行吗?”
白小年抽不惯雪茄,但是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了。
他用力咬掉茄帽,连茄衣都顺带着撤掉大半,可是他毫不在乎。
点燃雪茄后白小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不适应的吐出烟圈:
“金处长,毒气杀人真的能无声无息吗?”
金生火看着上方的通风口道:
“不知道,不过等下我们可以试试毒气跟雪茄配不配?”
“金处长,这时候您还有闲情雅致跟我说笑?”
金生火摇摇头,指着对面鼻青脸肿的金圣贤和伪满专家们:
“白秘书,咱们都是这囚笼的困兽,不坦然面对这一切,难道要像他们一样屈从于死亡吗?”
白小年还没说话,金圣贤却瞥过头来望着他的本家金生火狂笑:
“哈哈哈,你们这些人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要陪我一起去死,还有那个姓许的在这装什么英雄好汉呢,等下毒气下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丑态?”
“你……”
白小年气的还想再打一顿金圣贤却被金生火给拉住了:
“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脏了自己的手,不过我倒是佩服许老弟,我们是被迫去死,他是求死,有这种气魄的人,我都怀疑他是共谍了。”
共不共谍的白小年不在乎,看着不远处正在跳舞的两人,他不禁苦笑道:
“许先生倒是应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金生火点点头,长吁一口气: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小年端着酒杯跟靠在钢琴旁的吴志国碰了一下笑道:
“吴大队长,咱们下面见。”
吴志国喝了半杯酒,然后连酒带杯的砸到金圣贤头上,本来还想爬起来的金圣贤这下彻底趴下了。
出了口恶气,吴志国的目光扫过许易,见到不远处正在跟顾晓梦拥吻的许易,他不禁又想起之前许易轻薄李宁玉的场面,念及于此他又是冷哼一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小年已经将唱片机的唱针拨了上去。
那旋转的唱片中刻录的正是许易的歌曲,倒有几分应景:
有些人,没有,没有选择的权力,过真的生活~
他们在如霜如霜的时间里,在真实的生活~
忽明忽暗~
我的灵魂~
到其中去~
始终温暖~
然后便是一阵清越悠扬的口哨声回荡在餐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