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在来这之前就已经醉了,可是面对众人的频频举杯,他也只能强颜欢笑,试图融入其中。
“阿哥,吃菜呀,光喝酒可不行。”
谢晓春察觉出了谢之遥的异样,不过也只是以为他酒喝多了,低语几句便起身向许易举起杯子:
“许总,我还是要感谢你,你来的这段时间可是帮了我家不少忙,晓夏那事我们还没好好答谢你,你又帮了我家小葫芦,我们家上下两代都欠你的恩情。”
“这事你要谢就谢老胡,小葫芦那事是他安排的。”许易看了一眼斜对面腼腆坐着的大男孩谢晓夏,笑着跟谢晓春碰了碰杯。
胡有鱼见谢晓春干了一杯酒后又倒了一杯,连忙道:
“晓春,悠着点,那是小葫芦争气,许总那歌跟小葫芦很适配,就是要有气势才能唱出来,可惜小葫芦年龄太小了,不然也能参加合唱团去州里表演,说不定你就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胡老师,这么说你们这次稳了?”大麦夹起一块肉,眼里满是满足。
“差不多吧,不过话也不能说满了,就这首歌让我比别人多了不少优势,现在还有不少歌唱团的老师对许总很感兴趣呢!许总,你真不打算去见见他们吗?”
解答完大麦的疑惑,胡有鱼又劝起许易,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许总比我等俗人境界高得多,不追求这等浮名了。”
“老胡啊,你这话说的,把我捧得太高了,贪嗔痴,爱别离,求不得,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你觉得我在名气上无所求,那只不过是我在别的地方求的更多罢了。”
许易笑着望了一眼旁边的许红豆,许红豆眉眼闪烁,嘴角勾出一丝弧度,对于许易的说法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偏过头和陈南星小声低语着。
这番举动让众人为之侧目,在场的人都老大不小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许易和许红豆的关系大家也有目共睹,这份默契就不是一般的朋友可以解释的。
见到对面两人郎情妾意,谢之遥一脸苦涩,他又望了眼许红豆旁边的陈南星,本以为许红豆和许易在一起,陈南星怎么也会跟他一样黯然神伤一段时间,可怎么现在看起来三人的关系非但没有被破坏,反而更加稳固了呢?
难不成……
谢之遥不傻,可是许红豆和陈南星也不是傻子啊,她们怎么会接受这种事?
心底飘荡起一个骇人听闻的猜想,谢之遥却不敢继续联想背后的故事,只好借着现场的氛围,跟邻座的几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娜娜,你们什么时候走?”马丘山叉起一块水果,突然想起什么,又放下了。
“那肯定是要等到最后啊,我最先来的,肯定要把你们先送走才能走,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胡有鱼调侃道,眼睛盯着最后一块点心,可惜已经被大麦夹走了,只好略带不甘心地收回餐具:
“对了,许总,你们在这建了民宿,也不打算在这定居吗?”
许易摇摇头:“云南气候是不错,不过我们这段时间四处考察,发现还是四川适合我们定居,她们俩也喜欢四川的气候和景致。”
陈南星迫不及待道:“许总和红豆姐他们选择的地方还是我推荐的!”
“好你个大麦,你是不是就想让许总他们离你近一点,没事的时候好找他们玩?”林娜一眼看穿了大麦的心思,惹得大麦直摸耳垂:
“娜娜,人艰不拆,看破不说破啊,许总来四川这段时间,我写的小说成绩都上升了不少。”
“许总,你还会写小说?”
“隔行如隔山,我哪怕会写小说也不会写女频啊,只是红豆和南星她们经常带大麦出去玩,心情畅快了,写作自然是如有神助。”许易笑着解释道。
胡有鱼将桌子上的食物残渣倒进一旁的狗盆里,大麦带来的那只萨摩耶本来在桌底假寐,听到狗盆的响动连忙窜了过来。
“撮把子,慢点吃!哎哟,大麦,你平时是不是虐待你家的狗啊,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大麦没好气地白了胡有鱼一眼:
“我在家里最多带戳把子绕公园走一圈散散步,来这里它撒了欢地跑,食量肯定大涨啊!”
怼完胡有鱼,大麦拍了拍桌子,像梁山好汉一样粗着嗓子道:
“各位莫操心咯,许总他们在四川我绝对安排得巴巴适适,再说川渝吃食多,许总他们耍山玩水摆龙门阵,巴适惨咯!”
听大麦说起家乡话,众人嬉笑一声。马丘山摇头晃脑道:
“这‘少不入蜀,老不出川’,是讲给我们这些喜欢瞎折腾的人的,许总比我潇洒,我是假出世,许总才是真入世,境界就比我不知道高到哪里了。”
“老马,讲境界可就着相了。”
“是我着相了,来,许总,我陪你喝一杯,你在四川,我在云南,倒是挺近的,这公司后续的事,还要靠你帮我拿拿主意啊。”
“老马,非涉及公司存亡的问题我不会出手。毕竟你是公司创始人,只有从无到有地在市场里杀出来,才能站稳脚跟,这样对公司也是好事。”
马丘山点点头,默默跟许易碰了一杯,显然把许易的话听进去了。
吃完晚饭,盘子撤下,服务员上了些茶水瓜果,众人就在月下闲聊,而有些醉的谢之遥用胳膊撑着脸颊,频频喝茶解酒。
小葫芦这时坐在椅子上,撸着撮把子的狗头,戳把子的尾巴轻轻扫过小女孩的脸蛋,惹得小葫芦痒得咯咯直笑。
这时,林娜站起身,颇为正式地望向许易:
“两位许总,还有陈总,恭喜你们,祝你们生意兴隆。”
“坐坐坐,娜娜这是干什么?”陈南星拉着林娜的手让她坐下。林娜摆摆手,依然执着地望着许易几人:
“许总,我很感激能在云苗村遇见你们,这是我的幸运,有了你们,我才能走出曾经的阴霾,也是有了你们,我的人生才有了新的色彩,下个月我就要回去了,大家一定要保重。”
听了这话,众人才知道林娜为什么表情这么郑重,一想到今天的欢宴可能是最后一场团聚,众人面色都为之一滞。
大麦手里捏着的糕点渣掉到桌上也没反应,一旁作文人风雅的马丘山,手里摇的折扇也停在了鼻间,院子里的薰衣草开得正旺,浓郁的花香裹挟着洱海潮湿的夜风扑进来,却冲不散桌旁死一般的沉默。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马丘山又重新摇起折扇,不过动作慢了半拍。
“正是因为人生多离别,相聚的时刻才弥足珍贵,再说除了娜娜在上海,老胡去北京,咱们四川云南两地往来还是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