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伏波军寨(阿德莱德港)。
齐衡三人在此地做短暂的歇息后就要回国,按照约定,三人在离开之前分开行动,齐衡和贺弘文只是在这个港口领略异域的人文环境,梁晗却玩开了,听说他这段时间一直流连于春楼。
得知这个消息的齐衡和贺弘文啧啧称奇,毕竟此地生蕃又黑又瘦,也不知道梁晗是怎么下的了口的。
直到离开的前一天梁晗才姗姗来迟,看着对方脚步轻浮的样子齐衡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梁晗从贺弘文随身铁盒子里将仅剩的枸杞人参夺过来泡茶,待茶水喝过两泡之后梁晗脸上带着笑意八卦道:
“你们知道我听到了个什么消息吗?”
贺弘文心疼药材,觉得梁晗牛嚼牡丹,于是回过头收拾行李不搭理他,齐衡应了一声:
“什么消息?”
“你们知道此地多金矿吧?第一批来此地的航行者可是有不少人捡到了狗头金。”
齐衡点点头示意梁晗接着说。
梁晗卖了个关子,在喝干的茶叶中又添了点水,待见到贺弘文的吸引力也被吸引过来便开口道:
“在南部那个小岛上两年前便寻到了金矿,当时有不少人过去淘金,这里面可是有不少逃犯和穷凶极恶之人。”
“这化外之地逃犯还少吗?若无军队保护良善之人早就被吃干抹净了!”贺弘文忍不住反驳道。
“逃犯是不少,可是我听说这次被抓的那个逃犯可是得罪了当今圣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
齐衡一惊连忙拉住了对方的手,差点将梁晗手上的茶盏给碰掉了。
“自是真的,当年陛下在扬州科考,袁家与陛下有怨,于是让扬州本地的一个纨绔买通了官府里的一个小吏,名叫蔡安,特意将陛下的名字抹去,这才有了陛下千里奔赴西夏斩杀李元昊的故事。”
见两个同行好友都呆住了,梁晗很满意两人的表情,他将茶盏放下接着道:
“如今那扬州纨绔和袁家早就随烟云消散,唯有那蔡安这些年东躲西藏不见踪影,没想到跑出大宋来这新大陆挖金来了。”
“那又是怎么发现的?”
梁晗摇头晃脑的笑道:“听说是个叫文炎敬的士子在那座镇南金垒做主事官,他记性好,早就把朝廷颁布下来的通缉令记住了,这个大功倒是合该他得的。”
“要我说还是陛下的新式绘画技法太过神异,画人画物如同拓上去一般。”贺弘文接了一句。
“你说的也是,以前我不信什么天人感应,如今我却是信了,今上比任何一任皇帝都更像天子,也是我等的福分,生在这样一个时。!”
“是啊!”齐衡打开驿站的窗户感叹一声,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夕阳下,一艘船只从海天交界处缓缓驶来。
而在万里之外,盛纮家,他后院三个女人却在连夜准备着衣物首饰,准备第二天入宫见她们女儿。
盛纮没管他们,自顾自的把玩着一只怀表,这是匠作坊刚出的新物件,他弄了一只过来把玩,如今的日子他很满意,虽然不能揽权但是地位却尊崇的很。
回想以前他还觉得三品荣休是奢望,如今便已经是二品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混个太师当当,配享太庙有点难,但是也足够他在族谱上添上浓浓的一笔了。
以前别人还笑他家族名声尽毁,如今却羡慕的没边了,他端着酒杯却见后院的三个女人走了过来,如今她的后院还算安宁,自从康姨母那档子事之后他的大娘子就安分了不少。
卫小娘一心抚育他的小儿子自不用多说,最让他意外的是林小娘,他本来以为墨兰入了许易后宫后,林小娘会觉得母凭子贵闹将起来,没想到林小娘倒还算是识大体,没有闹出什么事出来。
“哎,你们怎么换了一身这么素净的衣服啊?”
王若弗看了卫小娘一眼,卫小娘答道:
“官人,是我的主意,常言道盛极必衰,如今我盛家两房六个女儿入了官家后宫,此等荣耀前所未有,可是明枪暗箭却也盯准了他们,我想着我们做母亲的不能替女儿们透支她们在官家那的宠幸,若是因为我们的过错导致他们失宠那便是天大的过错!”
“你有心了,不过……”
盛纮摇摇头,不再多言,他还是清楚他那个皇帝女婿的,哪怕是他犯了杀头的罪对方也不会迁怒他女儿的。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盛纮并不太担心大儿子和小儿子,大儿子性格正直,不会做出格的事,小儿子由卫小娘一手带大,聪明伶俐,只有老二盛长枫可能会被人利用。
想到这,盛纮下定决定要把盛长枫塞进华夏学宫去做学问,哪怕做不出成果也比贪污受贿以后挨刀子好。
念及此,盛纮斥退王若弗和卫小娘独留下林小娘与她一起商议盛长枫以后的出路。
次日许易便收到了盛纮的密折,对于安排盛长枫去华夏学宫他倒是没意见,以盛长枫的性格当官还真不一定是好事。
处理完政务许易来到后花园,还没进拱门便听见里面言笑晏晏,待他跟着人声寻着人影却发现他的几个女人都在外面纳凉。
离他最近的余嫣然在绣花,绣绷上的青竹刚收完最后一针,淑兰便托着青瓷盏挨过去:
“三妹妹尝尝这梅子饮,用去年腊月收的雪水煮的。”
两人耳语的时候,淑兰回头正好瞥见许易,她正要喊出来却见许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她端着托盘会心一笑。
品兰在空地上耍了一套剑招,额下沁着薄汗,她反手将剑穗甩到肩后,望向盛明兰:
“六妹妹快别摆弄棋子了,上回说好的双陆.……”
话音未落被明兰掷来的杏核正中眉心,满堂哄笑里众人才发现许易来了。
“陛下!”
“你们玩你们的。”许易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和盛明兰下起围棋。
“官家又在棋盘上给臣妾留破绽呢。“明兰指尖白子清脆落定,抬眼时眸中赫然映着她的夫君。
许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时候如兰突然抱着小公主蹲到许易膝前:
“姐夫给评评理,昨夜是谁说要在御花园搭秋千架?”
她尾音还打着旋儿,明兰却已施施然接话茬:“自然是五姐姐,上个月你还说要挖荷花池养鸳鸯呢!”
品兰凑过来用剑鞘逗弄小公主怀里的布老虎,闻言点点头:“六妹妹说的对,便是五妹妹说的。”
华兰本来在看着墨兰练字,见如兰一副不打自招的模样没好气道: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般跳脱!”
“当娘怎么了?”说罢如兰就把小公主塞进许易怀里,自己跑去华兰那要跟她大姐掰扯个明白。
许易捏着小女儿肉乎乎的手掌逗弄着,或许是看小公主要哭,淑兰连忙就将小公主抱进怀里哄着。
“陛下还下吗?”明兰问道。
“不下了!”
许易将盛明兰揽进怀里,在对方团扇的香风中这一刻定格为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