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高座之上空荡荡的,唯有内侍省押班张茂则站在龙椅旁望着底下两波人吵的不可开交。
底下文官之首的位置上,许易把玩着象牙笏板低眉不语,看着王安石朝着对面开火。
“忠勤伯,我倒是要问你,征讨西夏的将士为何不予奖赏,还不许英国公反击南侵的辽国军队!”
“王大人,此话从何说起?礼乐征伐皆出自天子,陛下身体有恙,自该停下劳民伤财的战事。”
忠勤伯嘴角咧开笑望向的不是王安石而是最前排的那个身影。
“所以你就让无数将士的心血付之东流?竟还欲与契丹平分西夏?”
“这可不是平分,兴庆府那块膏腴之地可是在我大宋手里,他们胜在面子我们才是胜在里子。”
沈从兴站出来解释了句,他特意提高了声量,就是为了让上方旁听的张茂则听清楚。
“好了,你们不用吵了,着郑义,狄青,英国公北上与辽国做过一场。”许易沉声道。
“许相,你莫要忘了如今我才是监国。”赵宗全轻哼一声:“战与和我来定不是吗?”
许易哂笑一声:“西夏之战还未结束,功过皆由本相来承担,殿下何故扰之?”
“好!好得很呐!不过我话撂在这里,这些前线大将但凡谁敢轻举妄动,回来本监国定要参他们一本。”
赵宗全一摆袖子掷地有词,而太子党那些人也鼓噪起来,大殿之中顿时噪声一片。
“肃静——”张茂则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上:
“朝会大事便议到这里!许相公,陛下有召,宣你进宫面圣!”
许易微微颌首,应召而去。
按照剧中的时间线这时候仁宗早就死了,只不过因为他的到来给仁宗续了命,但是凡人的寿命终究是有尽头的,哪怕还能吊着命,也没多久好活了。
至于这次召见会不会是鸿门宴许易并不太担心,赵宗全的势力虽然渗透进皇城司,但是大的军队调动是瞒不过有心人的,尤其是许易在禁军中也安插了人手。
垂拱殿内,春寒料峭,仁宗裹着狐裘倚在暖榻上,案头堆着未批完的奏折,一炉熏香也压不住那浓浓的药味。
见许易过来仁宗搁下笔,揉着太阳穴:
“许卿,听说你在朝堂上跟太子颇有异议啊?”
“陛下,土地山河一寸也不能少,殿下此举无异于对敌人绥靖,下次想夺回来怕是要付出更多代价。”
仁宗在宫人的服侍下饮下一口汤药,而后摆摆手道道:
“总是要相忍为国的。”
“是,陛下!”
仁宗朝这边凝视了许久而后斥退宫人:
“许卿,朕时日无多了,你且上前来,朕有些体己话与你分说!”
许易走上前跪在仁宗榻前,看着眼前这个须发枯白的皇帝,不免有些感叹,从儒家道德上来说仁宗是合格的,兵变当天还有侍女愿意冒险替他送行就可见一斑。
但是从皇帝作为上说他是不合格的,他在位期间土地兼并日益加剧,对于宋朝僵硬的体质并没有做出有效的改革。
看了眼案头的玉圭,仁宗朝许易望过来:
“当年亲历新政,范文正公罢相时曾对朕言,变法如烹小鲜,火猛则焦,火弱则腥,如今卿家的变法倒是比范公更烈三分。”
见许易望过来仁宗摇摇头:
“朕倒不是问罪,这些年皇城司密报堆满案头,说卿家在河北编练新军,在江南清查隐田,连宗室子弟的岁俸都敢削,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足够填了汴河了。”
说着仁宗突然抓住了许易的手腕,力道竟不似垂死之人:“但朕知道,你砍的是大宋的腐肉。”
见许易没反应,仁宗微微叹了口气:
“许卿家,此情此景朕竟想起了季汉的刘备,他托孤诸葛亮的时候也是这番心境吧?”
“臣怎敢与诸葛丞相并列。”
“你许行之自是担得,不提改革,便是前后收复了安南,燕云,大理和西夏便能比得上开国的任何一位将领,只是你和太子的关系却是让朕忧心啊。”
说罢仁宗在床榻上微微喘气,半天才接了一句:“若太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为……霍光。”
“陛下,臣惶恐,若事有不谐,臣当携妻儿下南洋,南洋皆是化外之国,臣下当为我华夏去教化一方。”
“许卿……”
见许易眼神坚定,赵祯皱着眉头:
“此事不用再提,不过你这个燕王的确可以封在国外,也算是全了天家恩典,好了,许卿,你先下去吧,朕要歇会了!”
看着仁宗气若游丝的模样,许易没再说什么,一回家便唤来小蝶。
“公子,何事?”
“将家中的田契簿册,各类货铺拿来与我清点一番。”
“夫君,怎么一回来就清查田亩?”
就在许易清点的时候华兰和明兰携手而来,华兰望向许易小声询问,明兰这时默契的回身关上了雕花门。
“可是跟官家有关。”
“我与陛下说了,太子登基后若容不下我们我们便去海外封邦建国。”
华兰摇摇头道:“南方还是太热了。”
“也有不热的地方,在遥远的南方有两岛屿相对,冬暖夏凉,气候宜人,跟安南可不一样。”许易知道华兰一向不耐热,所以特意解释了一番。
“夫君说的是真的?那我父亲他们?”盛华兰有些忧心忡忡。
“愿意走的自然一起走,再说狡兔三窟,这只是一窟,而且未必会走到这幅境地。”
李世民兵变的时候还留了后手呢?许易自然不可能一把梭哈。
“那……”
“好了,姐姐,万事有夫君,我们先去统计一下家中的钱粮,说不定夫君不久便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