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许大人,听外面人通报那个胡乐师被马车撞伤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馆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声音没控制好,连旁边的韩琦都惊动了:
“行之怎么了,谁被马车撞伤了?”
“一个乐师。”
“可有人选替代?”
许易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道:
“他是吹唢呐的,是这首曲子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现在恐怕不好替代。”
“不行就把这个曲子摘了便是,应该不影响什么吧?”韩琦侧脸问道。
许易没做回答,眼神望向对面,他发现袁家父子表情有些不对,袁文纯本来跟他父亲高兴的讨论着什么,等袁文纯注意到他在看对方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丝丝挑衅。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这对父子跟这件事情绝对脱不了干系。
许易不动声色的坐着,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见到许易如此袁家父子有些异样的对视了眼。
第二场是戏曲,编排的是定军山之战,这个戏曲是许易根据京剧改编而成的,在唱腔上借鉴了后世成熟的京剧和各类地方剧,在场的大臣们都没听过,不过都觉得颇有韵味。
等戏曲结束,众人才回过味来,定军山之战是汉中之战的一部分,而蜀汉击败曹魏占据汉中之后便致力于北伐,许易这出戏无疑是在暗示着什么。
虽然大臣中不少人是主和派,但是许易编排的戏曲还是很有艺术含量的,虽然里面夹杂着许易的私货,但是因为是御前,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看下去了。
“许大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一连看了几个节目,赵宗全意味深长的摇摇头,提起酒杯跟忠勤伯碰了一下。
袁文纯看着侍者给两人酒杯添酒的时候在忠勤伯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忠勤伯满意的点点头,再望向赵宗全的时候微笑道:
“许大人这出戏怕是演不完了。”
“演不完才好,他一个人把戏唱完了让别人怎么办?”赵宗全轻叹着跟忠勤伯又碰了一杯。
等到汇演快要进入尾声,最后一个节目迟迟没有上来,赵祯问道:
“许卿不是还有一首曲子吗?”
许易站起身道:“陛下,吹唢呐的胡乐师被马车撞伤了,现今怕是来不了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了吧?”
忠勤伯率先起身向众人拱手道:“这戏好看倒是好看,只不过戏曲终究是聊表抒怀的东西,可不能耽误了国事。”
在场的大臣们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忠勤伯的言外之意,于是齐齐的望向许易,都想看看许易怎么应对。
许易摆摆手正色道:
“忠勤伯此言差矣,君不见昔日黄巢军队攻入长安,进军凤翔,凤翔军诸将都已经打算投敌了,结果招待黄巢纳降使节的宴会上,一首《秦王破阵曲》便使众将悲戚,坚定了誓死抵抗黄巢的决心,这才为大唐又延了二十年寿命。”
“哦?许大人的意思是你的新曲比得上秦王破阵曲?”忠勤伯似笑非笑的问道。
“比不比的上诸位一听便知。”
“不是少了一名乐师吗?”
“我亲自上,请诸君静听。”许易从一个乐手手里接过乐器来到台子上。
底下的大臣们见到许易手里的唢呐都有些不明所以,宋朝的文人喜好弹琴的数不胜数,另外还有不少人喜欢吹笛子,但是文人士大夫还真的少见吹唢呐的。
别提袁家父子了,就连韩琦包拯他们也直摇头,而坐在高位的仁宗不发一言,私下里许易跟他说过要把这事闹大,但是他也怕许易翻车后面不好收场。
许易却没理会周围嘈杂的声音,他示意旁边的伴奏可以开始了,众人听到一阵清脆的编钟声音便闭上了嘴巴。
随后便是一阵苍茫的曲调,带着一丝悲凉之感,众大臣感受到很明显的异域情调,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广阔的戈壁和草原,曾在西北军任职过的韩琦感伤的叹了一口气道:
“汉人西出阳关,踏着漫天的黄沙走向沙场,这便是汉唐的气象吗?”
没人回应韩琦或者说回应韩琦的是接下来古筝和鼓声合奏出的侠气,古筝在萨塔尔之后演奏,听起来像是诉说着中原的江山变革,带着大气磅礴的味道。
第三个乐器是笛子,穿透感毫不逊色萨塔尔和古筝,笛音所到之处勾勒了一副江南水乡的波光粼粼。
盛纮前半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任职,自然对笛子不陌生,听着笛音他又想起了往事,借着这音乐他又下了两杯酒。
而后三个乐器合鸣,那些独立的画面,仿佛一张张破损的地图合在一起述说着祖国山河,场中人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第一个乐器弹奏的西域已经成了异域。
这音乐越是和谐,现实越是无奈,主战派已经在喝闷酒了,有些主和派低眉顿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许易举起唢呐,将整个曲子带入了高潮,一股粗犷的力量感涌现出来,顿时压过了一切。
包拯看着身边的韩琦道:“这乐器着实霸道,骑龙吞虎天下霸唱啊!”
而后以唢呐为主,其他三个乐器演奏出的华章将漠北的大漠草原,黄土高原,中原的古城和江南水乡拼接在一起,颇为壮丽磅礴。
一曲奏完,众人已然沉醉其间,仁宗抚掌道:
“朕现在算是知道为何古人有余音绕梁之叹了。”
“陛下过誉了。”许易微微颌首,他在音乐上的等级说是余音绕梁倒也不过分。
“许卿太过谦了,对了此曲名字叫什么?”
“九州同!”
“九州同?好个九州同!众卿以为如何啊?”仁宗扫视了一眼在坐的大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