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一般是一周一次,但是这次仁宗生病之后许久没有露面,朝堂大臣闲言碎语满天飞,所以哪怕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仁宗也强撑着出来理政。
见到仁宗之后,底下的大臣才安了心。
赵宗全虽然是团练使,不是朝臣,但是今天他也列席期间,这似乎是某种信号,一些头脑活泛的大臣已经在思考怎么在这新旧交替之际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陛下,邕王既没,为了社稷考虑,皇储人选不能空悬啊。”
朝会还没开始忠勤伯便重提这个话题,他一番话说完,朝臣们皆窃窃私语,有的隐晦的望了一眼赵宗全,有的则在观察前面老臣们的表现。
仁宗咳嗽了一下道:
“此事从长计议,今日先说叛乱之事的善后工作。”
朝堂众人知道重头戏来了,于是都凝神静听,这次兖王猝不及防发动兵变几近成功,说明这事牵扯极大,甚至禁军里面也有人参与了这事。
宋朝的禁军体系沿袭自柴周,继承了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体系,而侍卫亲军司又分为侍卫步军司和侍卫马军司,这两个机构和殿前司合称为两司三衙。
为什么禁军体系还分的这么细?自然是因为大宋的制衡之术又起作用了,如果禁军都掌握在一个人手里皇帝怕是觉都睡不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的最高长官长期虚而不设。
两司三衙只有统兵权,调兵权在枢密院手里,这次有个侍卫马军司都虞候绕过枢密院,带兵参与叛乱,这事对禁军体系伤害极大,所以枢密院这段时间都在想办法弥补这个漏洞。
当然除了给系统打补丁之外,也需要对兖王的支持者们进行惩处。
有罚自然也要赏,朝廷诸公里面或多或少都在平叛过程中起到作用,于是按照个人功劳大小或被赏赐金银丝帛,或被提升官阶。
到最后只剩许易和赵宗全两个人还没被提到,许易面色如常,对于后方投来的视线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
“禹州团练使赵宗全,克己守礼,杀身报国,就移开封府尹一职,择日上任。”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开封府尹是很明确的政治信号,毕竟宋太祖在位的时候宋太宗就领了开封府尹一职,长达十五年,而从这之后太子担任开封府尹也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众人心思各异,许易对此毫不奇怪,这次兵变仁宗险些命丧黄泉,估计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吊着邕王和兖王两人让他们俩互相争斗。
这次让赵宗全当开封少尹估计也是考验对方,至于赵宗全能不能当皇帝许易并不在乎,如果赵宗全跟他玩腹黑那套,对他下手,他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许易功勋卓著,转任兵部侍郎,领光禄大夫。”
“谢陛下。”
许易领旨谢恩,对于他的封赏倒是在众人的意料之内,倒也没什么闲话。
朝堂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肯定是有喜有忧,文臣们除了投靠兖王的其他人并没有受到什么波折。
但是武勋因为在这场风波中的不作为都被皇帝惩处了,最轻的都被勒令罚俸,最严重的甚至被除爵了。
这些人看到许易又高升了自然不服气,以忠勤伯为代表的一批勋贵果断投靠了赵宗全,当今陛下眼看着时日无多,不早点从龙还等什么呢?
相比之前两王相争,此时投靠赵宗全几乎没什么风险,不唯勋贵们这么想,就连原来倒向邕王的文臣也是如此,他们效忠的旗帜倒了重要立一个新的,赵宗全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段时间赵宗全家门庭若市,不过没几日许易上朝经过的时候就发现赵宗全在门口了立下闭门谢客的牌匾,从这点来看赵宗全还是比较清醒的,至少比半场开香槟的邕王清醒。
任职兵部之后,许易加大了对火铳兵的训练,在上奏仁宗之后,禁军在侍卫亲军步兵里开了个火铳兵的兵种,单独设了一个都,满额两千人,许易推荐他的手下郑义担任火铳教官,皇帝也同意了,不过除了郑义升进入禁军体系,顾廷烨也入殿前司任职了。
巡视完兵部,处理好政务,许易便乘着马车回去了,却没想到家里居然来了客人。
“岳父岳母,你们怎么过来了?”
许易看着站在盛淑兰旁边的盛维夫妇道。
盛淑兰虽然是以妾的身份进许家家门的,但是许易对盛家大房那边也一直当做真正的岳家看待,对盛家大房那边是这样,对余家也是如此。
甚至比起盛纮一家,许易觉得盛家大房那边的家庭氛围更好。
“这不是听闻京城有事,担心你们的安危吗?”
盛维眼里含笑,他对许易向来是很满意的,不仅是因为许易官运亨通,更是因为许易对他们的女儿够好。
只是宥阳离京城太远,不能时时来看望女儿,这次听闻京城事变,夫妻俩急忙赶了过来,结果到了之后才知道许易因为平叛有功居然又升职了。
盛维不由的感慨一声,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很庆幸他早早的就把女儿嫁给了许易,虽然只是妾,但他的外孙可是有爵位的。
“岳父,老祖母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你给淑兰他祖母开的方子很有效,老太太现在每天都能绕庄园走几圈呢!”
“那就好。”
按照时间盛淑兰祖母去年就没了,如今还健在说明他给对方开的药有效。
“姐夫姐夫,我听说你还要娶如兰妹妹,是真的吗?”站在盛淑兰旁边的盛品兰挤到了盛维旁边好奇的问道。
看着跟小时候性格几乎无异的盛品兰,许易点点头。
“那长柏哥哥以后称呼你姐夫还是妹夫呢?”
许易哑然一笑,以盛长柏那板正的态度估计愁死了:“他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品儿,在这胡乱说什么?”盛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小女儿然后望向许易略带歉意道:
“不好意思行之,品儿被我惯得没了女儿样了。”
“倒也不必如此,品妹妹跟如儿一样都是直爽的性格,甚至五妹妹更为跳脱一些,出身勇毅侯府的老祖母不也没说什么吗?”
“你说的是。”见许易把盛老太太搬出来盛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天之后他们便在许家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