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看着内侍小心的推开殿门,还没等对方躬身行礼便阔步进入殿中。
大殿中央有个香炉,盖子的镂空处升起的寥寥青烟让殿中弥漫着熏香的气息。
看着御座上的仁宗许易行了一礼站在一旁,仁宗似乎没有察觉似的又翻了纸张,待看完之后才把目光投向许易:
“许爱卿,你这新话本写的倒是颇有意思,这个古今气候的不同你是如何得知的?”
仁宗问的正是许易写的新小说季汉,话本里的主角从宋朝回到汉朝发觉宋朝比汉朝要冷不少,然后许易又在书中由此延伸到政治层面,对汉朝的环境和人文的关系进行深入的探讨。
虽然这只是本小说但是对汉朝的风貌描绘的很仔细,给了很多数据,这些数据在现代人看来没什么,但是对于宋朝人却觉得惊异。
古代对前朝的研究多是通过后代编撰的史书,宋朝与汉末隔了八百年,早就物是人非了,那些真真假假的史料隔着历史的烟云很难让这个时代的人看清历史的真实原貌。
许易的这本小说便是给宋人一个窗口,让他们了解自己祖先是什么样子的。
“官家,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动物以及各类植株的生长对气候的变化是最明显的,比如长虫会冬眠,但是如果气候暖和那么它们冬眠的时间可能就会缩短,植株也是一样,它们对气温最是敏感,通过对这些的研究便能知道古时候的天气凉热了,臣称之为物候期。”
说完许易瞥了一眼在一旁记载着他言语的张茂则接着阐述道:
“中原地区古称之为豫州,汉字是象形的,这说明中原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有大象的,到三国时情还有曹冲称象的故事,这个时候孙吴还未吞并交州,以臣下之见,这个大象便是在当时孙吴境内捕捉供给曹操的,地点可能是在淮南,而到我朝大象则要到荆湖北路才能寻见,从大象栖息地的南移说明气候也在不断转冷。”
“许卿家,气候一直在转冷吗?”
许易摇摇头道:“气候在魏晋南北朝中期开始回升,直到唐朝有了个小高峰,这让大唐的农业收成颇丰,养活了大量百姓,也推动了大唐霸业的建立,从唐末开始气候一直在转凉。”
“许大人,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处吗?”一旁的张茂则问出了仁宗想问的问题。
“气候转凉不仅我中原受影响,北方的游牧民族也受此影响,天气转凉他们就要南迁,不然就得冻死,在这个过程中拼杀出来的都是虎狼之辈,就像百年前的辽人,以后说不定有比辽人更凶残的蛮族南下,到时候我大宋怕是又要遭兵祸。”
许易倒也没恐吓对方,后面的金人,蒙古一个比一个凶狠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小冰河期的影响,宋末的小冰河期仅次于明清之交的那次小冰河期。
赵祯听了许易的话皱眉沉思着叹了口气:“哎,国事维艰啊!”
许易能听得出来赵祯是真的发愁,但是他也毫无办法,赵祯的庙号是仁,当然这个仁是仁者无敌的人,还是仁者见仁的仁各有各的说法。
仁宗作为人来说是个好人,但是作为皇帝来说不是个好皇帝,垂拱之制并不能拯救大宋,做个道德上的君子并不能阻止底下的地主士绅们兼并土地,但好在仁宗听劝,还是同意他把安南收回来缓解了一下国内的矛盾。
看着赵祯脸庞上的褶皱和疲倦,许易一拱手道:
“陛下稍安,臣下定会为大宋扫清寰宇。”
赵祯这时候脸色才好了一些,他朝许易看了过来:
“许卿家,此次前来有何要事禀报?可是为了东海之事,放心,你的老部下郑义此番功劳不小,朝廷会有他的用武之地的。”
“陛下赏罚分明,臣下自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何事?”
“敢问陛下,邕王和兖王世子可是为向盛家女求亲之事而来?”
赵祯站起身在大殿上走了一圈缓缓道:
“爱卿是何意?”
“陛下,臣对妻妹已生情愫,哪怕是王世子也不能夺臣下所爱,臣下此次前来便是要陛下为臣评评理。”
“你的妻妹,哪个妻妹?邕王世子求娶的还是兖王世子求娶的?”仁宗露出莫名的笑意望向许易。
“两个都是。”
“你说什么?”仁宗见许易表情不似作伪一挥袖子道:“荒唐!你是要毁了盛家不成?”
许易悠悠道:“邕王和兖王这样就不是毁了盛家吗?”
仁宗沉默了片刻后再看向许易的时表情复杂:
“若是如此邕王和兖王可是都要记恨你了,你想过以后吗?”
许易一拱手语气坚定:“圣天子在位,邕王和兖王的记恨我又何必挂碍。”
因为早就知道结果,所以许易并不怕这两王将来打击报复,但是外人不知道啊,哪怕是仁宗此时也认定了太子之位就是在这两人中选一个,他实在不知道许易是没有政治敏感还是真的是个纯臣,这种事都干的出来,但是他还是摇摇头道:
“许卿家,何至于如此啊?”
“陛下,臣意已决。”
许易态度坚定,这事没有回头路,得罪邕王和兖王便得罪了,做这两人的对手比做他们的队友舒服的多。
见到许易放在一旁的官帽仁宗收敛情绪,认真道:
“许爱卿,朕若是答应你,那让盛家如何自处?”
“若臣下能为陛下收复燕云呢?”许易以问作答倒是让赵祯一时没反应过来。
“卿家是在打趣否?”
“君前戏言是欺君之罪,臣下自然不敢妄言。”
赵祯一合掌,脚步轻快的走到许易面前道:“许卿家请细细说来。”
对于赵祯的态度许易倒也不意外,毕竟皇帝没有不想着建功立业的,而仁宗就更是如此。
仁宗无子,在血脉上没有了后代,所以他更想建立功绩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以让后人能记住他,所以许易的话才是真的挠到他的痒痒肉,至于邕王和兖王他已经忘到脑后了,毕竟就算是改继宗室也不是他嫡亲子嗣,而建立的功绩却实打实的算在他身上。
对于仁宗的需求痛点许易自然也给出了他的方案,那就是战略欺骗,引诱辽国做出战略误判。
仁宗屏退左右后问道:“具体该如何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