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向一瞧发现喊他的正是盛如兰,她先是朝这边挥了挥手,而后脱离了自家的队伍。
“诗儿,你手上的纸鸢能给姨母看看吗?”
许清诗点点头乖巧的把手里的风筝线递给盛如兰:
“五姨母,这是我爹爹亲手做的,你想要的话我家里还有别的花样的。”
“真的么?姐夫,这是你做的?”
盛如兰一手拿着线轴,一手提着风筝线,根据风力的大小收收放放,很是娴熟,想来平时也没少玩。
“做着玩的。”许易没多说什么,风筝又不难,只不过想要做出花样的确要花点心思。
“如儿,马球快开场了,别挡着道。”
当盛家众人走过来后,站在最前面的王大娘子看着只顾着放风筝的盛如兰有些没奈何。
“外祖母好,三舅舅好,四姨母好,六姨母好!”
许仰楚和许清诗向盛家几人行过礼后,王大娘子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开:
“走,楚哥儿,诗儿,我带你们去吃冰酪。”王大娘子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向观众席。
“好,外祖母最好了!”
两个孩子虽然并不觉得外面的冰酪有他们自己家的好吃,但是他们还是给足了王若弗情绪价值。
冰酪就是宋朝的冰淇淋,在这个时期也算是比较罕见的食物,不过能来参加马球会的人家里的门第都不低,吴大娘子自然招待周到,哪怕是像冰酪这种不易保存的食物她也准备了不少。
许易看着走在后面的盛明兰点点头,明兰好不容易维持的表情差点破功,她轻声道:“姐夫好!”
看盛明兰的表情许易就知道他跟盛纮说的话已经被转达给盛明兰了,不然也不至于态度突然有些别扭。
不过也不奇怪,盛家剩下的三个姑娘,盛墨兰一心想着上嫁,盛如兰敢爱敢恨,后来更是嫁给了盛墨兰看不上的寒门士子文炎敬,只有盛明兰不同,无论是齐衡还是顾廷烨她都算是被动接受的。
自始至终盛明兰都属于比较慢热的性格,这当然跟她自小生存的环境有关,哪怕是在这个世界,她的亲生母亲没有早逝,她在盛府中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盛墨兰虽然跟她同属庶女,但是同人不同命,盛墨兰得到宠爱并不比嫡女差,相比另外两个姐姐,盛明兰相对来说更缺安全感。
缺少安全感的孩子长大后要么给自己包裹住一层外壳使自己坚强起来,要么就形成了遇事慌乱,经不起事的性格,盛明兰明显是前者,而跟盛明兰遭遇仿佛的姐妹余嫣然则是后者。
行过礼之后盛明兰便带着小桃走了,许易看了盛明兰一眼却见在不远处的台子同样有个人朝这边张望着。
“姐夫,你看什么呢?”
说话间,如兰顺着许易的视线瞧过去:“怎么?姐夫没跟齐小公爷打招呼吗?”
“跟他拢共没见两面,总不能没话找话吧?”
实际上许易跟在场的勋贵人家都没什么来往,这次过来只是应了吴大娘子的邀请过来放松放松的。
“齐小公爷人还挺好的,他上次送了六妹妹几根紫毫笔,明兰妹妹还转送我一支,可惜被墨兰她看到了,六妹妹又舍了一支笔给墨兰!”
说到盛墨兰的时候如兰还有些气鼓鼓的,许易摇头失笑,盛如兰之所以看不明白齐衡对盛明兰的意思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心思单纯,对男女之情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
“你慢慢玩,我去台子上了。”
“姐夫慢走。”
见盛如兰醉心于放风筝许易没管她,径直走向高台,这是一圈类似廊桥的观众席,就搭在马球场的周围,方便宾客观赏比赛和歇息。
许易一家的位置被安排在正北方,这里是上好的观赏点。
“官人,楚哥儿和诗儿呢?”华兰已经在里面吩咐丫鬟煮茶了。
“被岳母大人拉过去吃冰酪了”
“母亲他们过来了?”
“跟我们前后脚到场的。”
闻言盛华兰又追问了一句:
“明儿也过来了吗?”
许易接过盛华兰递过来的茶盏,吹散杯口漂浮的热气,丝毫不紧张:
“你看,那边穿着浅蓝色衣物的不就是你六妹妹吗?”
盛华兰瞧过去,那边小跑着奔向马场一角的不是明兰还能是谁,而马场的一角等着明兰的正是余太师家的长女余嫣然。
“真羡慕她们,感情真好!”
“我们感情不更好吗?”
许易笑着递过去一块点心,华兰似嗔似喜道:
“官人,我说的是小六和她那个闺中密友,你想哪去了?”
“哈哈,怪我,”许易看向端起杯子看向盛华兰道:“娘子这些年照顾内外甚是劳神,且喝下夫君这杯感谢酒。”
“官人……”盛华兰眼眶微红有些语塞,低着头给许易夹取桌案上的河鲜。
这边夫妻说着体己话,另一边明兰开心的抱住了余嫣然,寒暄后正色道:
“你那幅百鸟朝凤绣我已经快帮你裱好了,不过这次用线有些不妥,险些洇色了。”
“洇色了,怎么办?那送不出去了,我继母肯定有许易话等着我了。”余嫣然神色有些不安。
“别担心,我用鱼胶混了刷的颜色已经保住了,不过这样一来飞托法怕是不行了木底又重,我想试一试垫针法,八成能行。”
余嫣然眉间的忧虑瞬间消散一把抱住盛明兰:
“明兰,太好了,我明日肯定送你两瓶错认水。”
盛明兰看着余嫣然眼里含着笑:
“老太师最近还好吗?”
“祖父一切都好,只和祖母担心着我的婚事,等我终身有托之后,他们怕是就要回老家了,那时候汴京城里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余嫣然看着明兰叹了口气。
“怕什么呀,若自己做了主,可比什么都强,日后若是余老太师真的去许州了,那你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