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许易将试管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小玻璃瓶里密封起来。
这是他刚萃取出的大蒜素,效果便是杀菌抗毒,而且这东西制取容易,这个东西对很多病症都如同神药。
广州的夏季温度接近三十度,跟北方完全不一样,许易来广州之后就在家里进行了改建。
他家屋子上面有一个木质结构可以升降的凉棚,白天天热的时候便人工把棚子升上去,遮蔽烈日的照射,遇到刮风下雨的时候再收回来。
这样的改造刚开始外人还指指点点,之后有人效仿之后顿时觉得体感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才知道这个东西的妙处。
最近一段时间广州城都有人传新任通判是墨家传人,这个谣言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都传到许易家里来了。
盛华兰还拿这事打趣,许易笑着没说话,让任何一个宋朝人去现代估计都以为现代是个墨家当道的世界。
大宋的问题就是道德文章太多,科技革新太少,如果宋朝跟外族的科技代差跟汉朝与外族一样,能一汉当五胡何至于被人打的纳岁币。
正思量间,许易的马车便到了余靖的帅府。
“余大人!”
许易被衙役引进去之后正好看到伏案办公的余靖,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官颇为紧凑的男子笑着看着他。
“祖漕司安好?”
“一切都好,许大人,我听说你最近可是大动干戈啊!那些商贾都找到我那去了!”祖无择略有深意的望了许易一眼。
“若是他们好好做营生我又怎会处置他们,是他们的手太长了,竟然伸到我的府衙了,拿着银两不知道腐蚀了我多少官员,如今只抄没了他们一半家产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面前的两人虽然都属于他的上官,但是许易却全不在乎。
“许大人你可知你抄没了这十几个商贾一年能缴纳多少商税吗?”
许易摇摇头道:“我这不是给他们还留了一半家产吗?他们应该感恩才是,毕竟他们这可是不正当竞争,难不成祖大人你希望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吗?”
祖无择闭嘴不语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许易后才望向一旁的余靖:
“希古,你说对,咱们的许大人啊!果然是能言善辩!”
余靖摇头失笑:
“我都说了咱们状元郎跟别人可不一样!”
说完余靖又望向许易道:
“择之刚才是试一试你,实际上那些商人都没见到他的面就被人叉出去了,投上去的文书也被他拦下来了!”
许易向祖无择拱拱手道:“多谢漕司。”
虽然那些商人对他的攻击约等于没有,哪怕是被捅上去也不过是斥责一顿,但是祖无择终归是帮了他,他得承这个情。
“许大人不必客气,我哪里有几坛老酒,要不等一下去我那里喝几杯?”祖无择笑着道。
“择之,说正事呢!”余靖无奈的看了祖无择一眼。
“你说!”祖无择主动闭嘴坐在旁边喝茶。
“行之,我这届任满马上就要离任了,听说下一任知州是仲简,这位……”余靖话没说完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一旁的祖无择接茬道:
“性愚且狠!”
余靖沉默了一会后望着许易道:“行之,既是上面的命令,便是无可奈何,希望你们能一同管理好广州事务。”
“大人放心便是,哪怕我们有意见分歧,相信仲简大人也能跟我相忍为国的!”
许易说的真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仲简是什么人,他根本就没想过跟对方好商好量着来。
‘性愚且狠’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又蠢又坏吗?
祖无择对仲简的评价还真的挺到位,历史上面对侬智高袭击广州城,他不仅应对失当,甚至还杀良冒功。
这样的人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于余靖和祖无择而言,他们都不想跟这种人共事,但是没办法,毕竟是朝廷的命令。
许易却不管这个,如果仲简真敢让他不舒服,那他能让对方后悔生下来。
“对了,行之,广南西路转运司那边来了消息,说广源州有蛮人入寇邕州,我走之后,你们需要小心防范。”
余靖看着许易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许易点点头,实质上他比余靖知道的更多,侬智高叛乱可以说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自大宋建国以来跟南方的大理和交趾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宋国的国防压力都在北面,所以南方兵力几近空虚。
此时大宋长江以南广阔的区域只有禁军两万五千人,这两万五千人还要分布在各州县,可以说是处处不设防,侬智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入寇的。
侬智高在攻破邕州后十天内连克九城,不过半月就从广南西路打到广南东路,长驱千里直抵广州城下,要不是广州城坚固,再加上军民坚决抵抗,以仲简的能力早就城破投降了。
被侬智高这么一折腾,大宋南方空虚的事实也被周边小国知道,交趾更是蠢蠢欲动。
于是在神宗熙宁八年对宋朝发动袭击,攻破邕州城后更是悍然屠城,死难者近六万人,整场入侵战争,广西遇难者更是达到了数十万之众。
虽然宋朝后来报复了,但是人毕竟是死了,这个损失是补不回来的。
回家之后许易就直接上书汴京城,要求警惕广南西路的夷情,免得到时候又给侬智高发展壮大起来。
其实侬智高的问题不是大问题,侬智高父兄被交趾杀害,侬智高一直想借着大宋的力量来抗衡交趾,但是大宋对此十分保守,面对侬智高的内附拒不接受。
不接受也就罢了,在明知道交趾是条饿狼,侬智高快要狗急跳墙的情况下不加强南方的防御力量,这才造成了一系列惨剧。
当然,许易也不会完全指望汴京城那边,他自己也会做足准备。
许易正写着奏折外面传来敲门声:
“夫君,小蝶做的补品我吃不完,你来帮我吃一点!”
许易放下笔看见门口的正是大着肚子的盛华兰和扶着她的彩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