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纮现在的官阶是正六品承直郎,宋朝官员乞骸骨的时候皇帝通常会让对方拔高一个品阶退休,也叫荣休,以盛纮估计他这辈子能以银青光禄大夫的身份荣休就不错了。
银青光禄大夫是文散官中的从三品,但即使如此也比不过此时官阶二品的韩琦,要知道他们俩年龄可是相差无几的。
盛纮只能感叹同人不同命,他现在只想教育好两个儿子让他们能够光大门楣。
来到京城之后,盛纮跟韩琦没什么交际,虽然他也听闻韩琦得了一份新书法字帖,不过对方没邀请他,他也不好过去。
正心痒的时候他在尚书台结交的朋友刘章前来拜访。
“刘大人好久没登门了啊?”
盛纮行事最是小心,他不敢随意站队,所以结交的朋友都是同好之人。
“盛大人莫要客气,我今天是得到了韩大人那份书帖的临摹本来跟你一起欣赏的。”
“这么快临摹本就出来了?”
刘章打开字帖道:“你是不知道,前几日不知道多少人在韩大人府上临摹原帖,说京城纸贵肯定是夸张了,但是韩大人家中这些时日倒是采买了好几次纸墨笔砚。”
“有这么夸张吗?”
盛纮摇摇头望向字帖,就这么瞥了一眼,他就愣住了,因为这种字体跟如今字体的差距太大了。
他细细的看着字帖上的字形不住的惊叹:
“我算是知道了韩公家里的纸为什么用的这么快了,刘大人,这字帖让我临摹一份可好?”
“不可,盛大人,我这份是从陈大家那里买的,他是第一手抄录的,这种字体不是每个人都能写好,往往临摹的第一份很像,多抄录几手,那字体结构便塌下来了,完全不能看,你要是要字帖可以去韩大人家门口的石头上拓下来。”
盛纮见猎心喜还是央求刘章让他临摹一份,不过在废掉几张纸之后他只能承认这种字体没那么容易写:
“真是奇字,差了一丝一毫都不完美,贸然去写往往是邯郸学步。”
盛纮很快收了手,他知道这种字体再学下去很可能会走火入魔,把自己本来的路子给学歪了。
事实上,汴京城已经有不少书法爱好者几近疯魔了,许易给韩琦的字帖上只写了几十个字,这些人想靠着这几十个字来模仿自然是难如登天。
就在这些人被启功体书法折磨的时候一个消息传了出来,汴京旬报马上就要开办了,这个新字体的创始人将会在汴京旬报上发表他的心得,一时间汴京城内都把目光投向了汴京旬报。
除了韩琦和极少一部分人,没人知道许易和这种字体的关系,最多是一些聪明人从‘汴京旬报’这个名字联想到许易。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许易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所以关注这事的众人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只等着汴京旬报的发售。
过了几天许易家后院。
“夫君,你办的的那个旬报今日不是要发售了吗?你怎么也不着急啊?”
华兰望着许易又给他递过去一碗羹汤。
“让流言再传会呗。”许易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品尝着小蝶做的糕点。
在发现小蝶有烹饪天赋之后,许易可是手把手的教对方厨艺,如今她的水平可以比得上三星酒店的后厨了。
上午巳时,汴京旬报开售,各大摊位刚将报纸摆出来就被一扫而光,京城里关注着这事的基本上都是达官显贵,当然也有一些商贾附庸风雅,不过他们买回去看的还是杂谈和话本。
“许行之?那不就是许易嘛!”
盛纮从家仆手里接过买来的旬报第一眼就看到了士林新论上面的文章署名,他盯着‘许行之’三个字表情复杂,这种新字体居然是他那个不太看的过眼的女婿弄出来的。
“官人,怎么了?”
王若弗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望向盛纮道。
“你女婿又折腾出事情来了,你看看他把这旬报都开到京城了,这里可不是扬州,汴京不止有各路神仙,上面还有陛下镇着呢!万一说错话……”
“那怎么办,许易他还没科考啊!咱家华儿会不会有事。”
“算了,跟你也说不着。”
盛纮摆摆手让王若弗回房,王若弗的话让他想起许易还没科考。
某种程度上,许易在当今大宋都算的上一个奇人,他既非官亦非民,反过来说他又亦官亦民,毕竟皇帝给许易儿子赐了一个爵位,这让许易在汴京城的众人眼中有种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感觉。
打发走王若弗盛纮看向了许易的文章‘黄金分割和新体字的研究’。
事实上启功的字体的确跟黄金分割有关,可以说启功体就是启功在书法上应用黄金分割理论的成果,许易用启功体书法作为饵料自然还是为了推广数学。
黄金分割在后世是个比较基础的知识,但是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个全新的概念,许易不得不花两个版面介绍何为黄金分割率。
盛纮看的云里雾里,不过许易还有详细教程:
将一个大方格纵横各画十三小方格,中间三小格纵横成十字路,每行小格为五三五。
自左上一交叉点言,其上左俱为五,其下其右俱为八,此十字路中四交叉点,各为五比八之位置,合乎黄金分割之理。
盛纮将信将疑的按照这个方法写了几个字还真有几分韵味。
他越练越着迷,同一时间,买到报纸爱好书法的人都在按照许易的黄金分割率写着书法,见到新字体在自己的笔下写了出来,众人都认可了许易所说的黄金分割率,对这份报纸背后的许易也带着几分好奇。
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许易作为平民立功被皇帝赏赐了一个爵位,有的武勋认为许易是他们自己人,有的想等许易进京给许易立立规矩。
但是没想到许易自己没要爵位而是去考科举了,这让这些武勋更难受了,见许易开办报纸都有些不屑,毕竟马上就是秋闱了,弄这些东西能考得上吗?
他们是幸灾乐祸,盛纮这边情感却更加复杂,虽然他对这个姑爷看不过眼但是也不希望对方荒废青春,翻着旬报,他看着旬报中间碧螺春的广告无奈的叹了口气:
“尽学些商贾之术看你名落孙山怎么办?”
外人对他的看法许易并不知道,哪怕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许易的茶叶目前只提供小范围的预售,打广告只是为了把名头打出去,前期少赚点钱都是没关系,名头打开了,把汴京城这些豪富之家的消费习惯培育出来那他的产品就立住了。
就在许易的旬报在汴京城正式站稳脚跟之后没几天,今年的发解试就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