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考试的地方是在国子监。
北宋的解试是由各州举行,也叫州试,京城的解试除了由开封府举办之外,国子监也可以举办。
不过在国子监考试的大多是国子生、太学生,文武朝官的嫡亲或者其他的皇亲国戚。
许易的身份有些特殊,再加上韩琦的保举,许易也就入了国子监考试,国子监考试到没有更容易,只不过国子监条件比开封府那边的贡院要好一点。
对于韩琦的好意许易自然欣然接受了,毕竟他又不是属骆驼的没苦硬吃。
“夫君,别苛待自己,按时吃饭!”
坐在马车里盛华兰有些担忧的握住了许易的手。
“无妨,娘子,考场难道还能比战场凶险?”
“不许说这个,去年你快吓死我了。”盛华兰想到许易去西夏的事还心有余悸。
许易下车之后看了眼街道上各种各样的马车,从这些马匹的种类和马车的制式来看能在国子监考试的基本上非富即贵。
虽然国子监这边的考生比开封府那边的要少,但是现场的人真不少,众多考生中不乏各路武勋子弟和宗室子弟,这些人哪个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
带几个仆役已经算是低调的了,更有甚者一人考试来了好几辆马车的随从。
许易迈过门槛准备进去登记牌号,小蝶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拿着薄被,毕竟这时候才八月份,晚上也没多冷。
就在这时许易看到对面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时不时朝他这边看过来,站在最外围的那个人许易也认识,正是忠勤伯爵府的嫡次子袁文绍。
见到对方死死的盯着自己,许易轻笑一声,没搭理对方,接过小蝶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贡院。
许易去年科考名字被抹一事,经过欧阳修和大理寺的联合调查之后,确定是袁文纯在背后指示的,本来袁家还想联络几个勋贵给他家打点一下,没想到一些文臣集体发难,仁宗就算是想轻判都没办法。
最后判处袁文纯禁足十年,并且剥夺他的爵位继承权,按理说袁文绍应该感谢他的,毕竟袁文纯是嫡长子,他如果不犯错,袁文绍很难继承爵位。
但问题的关键是文臣们早就想把武勋一个个拔掉了,平时没犯错,那些言官都拿放大镜盯着,这次袁家在科举问题上动手脚文官们蜂拥而上,最后逼的仁宗将袁家世袭罔替的爵位变成降等袭爵。
也就是说袁文绍家的忠勤伯的爵位下一代就要变成子爵了,袁文绍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生气又能怎么办呢?
看着许易的背影,袁文绍叹了口气,旁边的人调笑道:
“袁兄,要是我就跟那个许易拼了,他不仅抢了你的娘子,还把你家的爵位给废了,他自己倒是得了个伯爵。”
“世子莫要开玩笑,都是我大兄的过错,谁知道那个许易是个勇冠三军的人物?一言不合就入了兴庆府斩了那李元昊,我对他得爵位倒是没有异议,只是那许易刚才见了世子却不过来拜见属实说不过去!”
袁文绍看了一眼邕王世子陪笑道。
“哼,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捡了个功劳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我这些人哪个不是寒窗苦读,要是他这种人都能踩到我们头上那我大宋真的没救了!”
“世子慎言!”
“我倒觉得世子说的对,你看他许行之来到京城可曾拜访过哪一家勋贵啊?他明显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听说在西北顾侯爷就被他耍了一顿。”
“耍了一顿?怎么回事?”
“好了别说了,要检查了,你们好好考!咱们肯定是不能输给那个许易的,不然也没脸回去了,尤其是袁兄你,你能在小娘子上输给许易,能在战场上输给许易,但是不能在科举上输给许易了。”
邕王世子郑重其事的拍了拍袁文绍的背。
国子监里面的考生虽然背景都很深厚,但是考官等级也很高,甚至很多比这些考生父祖辈的等级还高,所以在别的地方嚣张跋扈的贵族子弟们在这里也得小心翼翼的。
许易正等着监门官检查他的食盒却见刚才在一旁议论他的几个公子哥走了过来,见对面几人同仇敌忾的望着他有些莫名其妙,摇摇头,许易拿着东西走到自己的位置边。
这是一个很小的隔间,许易将纸墨笔砚放在桌子上,朝四周望了望,熟悉了环境,而后闭目养神等待官员发试卷。
宋朝的解试要考三天,第一天是大经义三道,论语和孟子各一道,第二天考诗赋各一首,第三天考子史论各一首,时务策一道。
正想着考试流程,考官把试卷发下来了。
许易倒也没急着写,他打开食盒,拿起一块被掰碎的点心,就着茶水吃喝起来,考试这个东西他经历的多了,哪怕是古代考试也没什么紧张的。
吃饱喝足,许易翻开试卷开始答题,宋初跟唐朝一样对诗赋很重视,后来在科考中诗赋的重要性渐渐下降,开始重经义和策论。
第一天的考试主要是考验记忆力,有点偏向现代考试里的填空题和选择题,四书五经和官方给的训诂也就是释义许易都能倒背如流,这一方面他自然没有问题。
这一关算是比较简单的了,毕竟能常年苦读的考生记忆力没有差的。
第二天的诗赋却让一些人抓耳挠腮,考的诗词是五言排律,赋是律赋,限制在三百六十个字,如同带着脚镣跳舞,许易倒是没什么为难的,毕竟他记的诗词歌赋和历代真题不在少数。
写完诗许易看了一下赋,给的限制条件是八个字‘周以同姓强固王室,’在声调上是平仄平仄平仄平仄,还要注意韵脚,一旦在平仄和押韵上出现问题就会前功尽弃。
许易没思考多久,沾了点墨提笔就来。
别的格子间里考生表情各异,苦苦思索的时候许易已经写完了。
巡查到许易这边的考官见许易将考卷压在一旁趴着睡觉以为许易自暴自弃了,于是摇着头走了。
贡院的号舍很小,只有几平方米,白天考试用的木板晚上放下来当做床铺。
风格有点后世极简风的味道,许易倒是不在意,毕竟去年去西夏风餐露宿都过来了,这算什么?
只不过晚上听着左右两个号舍的人辗转反侧的叹气有些烦人。
最后一天的考试也平平无奇,宋朝的策论很大程度上能反映大宋的对外政策,这一点可以宽泛一点也可以具体一点,许易没什么压力,写完之后就等待交卷。
监考官在检查了一圈许易的号舍就放许易出去了。
身后三三两两的士子还在讨论着考试情况,袁文绍看了一眼许易就被几个勋贵拉着喝花酒去了。
许易提着自己的东西直奔国子监门外,看到自家马车之后就把食盒递给小蝶。
小蝶望着马车内道:“主母,公子出来了!”
盛华兰掀开帘子望向许易,眼里的思念快要溢出来了。
看着盛华兰本来想迎过来可是碍于人太多又退回马车里,许易轻笑一声上了马车。
他还没坐稳,一个柔软的娇躯就扑到他怀里。
“夫君,我想你了,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
“没事,今年考不中明年再考!”盛华兰靠在许易肩头喃喃的说道。
是日夜里,许易吃过晚饭就拉着对方回屋就寝了,见对方痴缠过来,许易将满腔的爱意倾注在对方身上,以回报对方的思念。
迷迷糊糊的被许易搂在怀里的盛明兰摩挲着许易的脸道:
“夫君,我怎么感觉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