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对的投红豆,觉得李衙内他们对的投绿豆,我会把罐子置于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你们放心,没人能打击报复你们。”
这个方法很古老也很有效,不过就是少数服从多数,古希腊还有类似的陶片放逐法呢,不过这玩意一个不慎会变成多数人的暴政,不可不察,但是对付这几个衙内是够用的了。
听到许易的话,众人眼前一亮,唯有李珂三人脸色苍白,他们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他们也知道百姓对他们都是有怨气的,只是无处申冤罢了,许易这么一弄,那就真的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了。
他们正想反驳,却见盛纮朝家仆示意:“你去把空罐子安置好,用杆子和布条做成帷幕遮起来。”
见东西安置好,盛纮和韩琦各自派了身边亲信监督。
“谁第一个?”
“我来。”曾巩却不怕事,众目睽睽之下将手里的绿豆在道旁种下,手捏着红豆看着众人:
“诸位不要学我,我不是扬州人士,可不怕他们打击报复,哈哈哈!”说笑间曾巩已经投出了自己的豆子。
紧接其后的是苏洵,在两人的带动下,百姓们纷纷投出自己的豆子。
等豆子投完,盛纮命人把罐子拿出来,见里面几乎全是红豆,只有零星的绿豆,他将罐子展示给众人道:
“显而易见,许易无罪!”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面露笑意,却不敢高声欢呼,毕竟李珂几人还在当场,如是被他们发现肯定是要被他们打击报复的。
李珂当然想把在场的人都关进牢里,但是人太多了,别说他爹只是司理参军,就算是他爹成了一品大员也做不到啊!他狠狠的盯着许易,想把对方面容记在心里,却听到韩琦严肃的说道:
“你们回去吧!把马拉走!”
李珂三人突然跪在地上:“韩相公饶命,小子们只是贪图耍乐,这事与我们父亲毫无干系,请不要责难我们父亲!”
“这事你们可担不下来,回去吧!”
话越少事情越严重,李珂三人虽然不学无术,但也知道其中关节,他们哭着恳求却没换来半点怜悯,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韩州正,盛通判,还有这个家伙,和刚才那几个衙内狼狈为奸,不分好坏就要上来抓人,这也是一只蠹虫!”
曾巩一指张都头,把张都头吓得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他的事我回去会仔细处理的。”韩琦点点头。
盛纮在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看向许易:
“许小郎,你既通文理,可愿为国效力啊?”
许易摇摇头道:“我已经在为国效力了!”
一句话说的盛纮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望着许易道:“愿闻其详!”
“我们无论是做工的,经商的,种田的,所种的每一粒米,流通的每一枚铜钱都会以劳役或者税务的方式供给国家”。
“赈灾,安民,防御敌国的资费都是出自百姓们身上,大家之所以愿意如此是因为大宋不仅是朝廷诸公的大宋,也是我们黎民黔首的大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便是此理!”
许易还有一句话留在心里,可惜赵宋不当人,仁宗还算仁厚君王,后面的都是什么类人?
好不容易出个哲宗还早逝,再出个徽宗就让整个国家倾覆,钦宗就不说了,被他爹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后面的赵构更是把整个北方卖了,叫声完颜构也不过分。
可以说北宋只要出个昏君,那么有为君主攒下再多的家底也会被对方败光。
至于知否里的赵宗全父子,也就是英宗和神宗,哪怕有名臣辅佐也只能算中庸之主,大宋就是这样,只要你想努力永远有人想拉你后腿。
许易要想在大宋搞改革而不至于功败垂成,那么必须要立下不世之功,建立自己的铁杆队伍,才能在既得利益者们反扑下保住变法的果实,而不至于跟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一样功败垂成。
至于说打乱大宋这盘棋局,直接造反许易也想过,如果是宋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许易或许会这么做,但是如今天下还算太平,过于暴虐的冲突都会损伤汉人元气。
他自有好办法对付这些既得利益者们。
“好一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仅是此句便当饮上一大白!”
曾巩和苏洵两人望着许易露出惊喜,谁知这么一句话居然出自一身葛衣少年。
当吏盛纮就能安排,当官却要经过朝廷,许易不可能去当小吏的,他推辞道:
“多谢通判好意,不过小子还想科考,通判之邀,恕难从命。”
韩琦听到这点点头却没说话,盛纮闻言还是收敛了一下情绪道:
“许小郎,我本意是想替你在衙门里谋个差事,以你的武力和品格,定能让百姓信服,不过你的一席话却让我知道了衙门的澡盆里困不住你的鸿鹄之志,那便就此作罢!”
宋朝科考范围放的很宽,但是低级胥吏和衙门里的公役肯定是不能参加科考的,如果不是他跟盛纮没有仇怨,他都怀疑盛纮是特意来害他的。
当然在盛纮看来这或许是好事,毕竟许易出自婴儿局,无父无母,能去官府做事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哪知道许易的心思这么大。
“好男儿当有宏远志向!”
曾巩听闻许易的话之后一拍他的肩膀,欣赏的点点头,一旁的苏洵虽然脸上带着苦笑,但是也为他的选择感到欣喜。
苏洵今年都三十九了,屡试不中让他都快麻木了,若不是目前大宋还算安宁,许易都怀疑会不会又出一个黄巢或者洪秀全。
同人不同命,有的人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中,有的人却早早高中,比如曾巩的好友王安石五年前21岁就中了进士,而曾巩要到十年后才能高中。
苏洵就更惨了,他一辈子没考中进士,而仅仅比他大一岁的韩琦十九岁就中了进士,今年三十九,二十年过去,韩琦做官,带兵,主持新政在大宋朝廷都转了一圈了,苏询却还在考场打转。
当然高中不了不代表能力不行,只是说明有人比你更适应应试考试。
许易既然拒绝了盛纮,盛纮便也不过问他的事,而是跟韩琦在远处的亭子坐了下来,一起品茶。
旁边一些读书人竞相拿着自己的诗作向两人递送,仿佛被两人看重便能名声大噪直接飞升一般。
许易却没过去凑热闹,他正打算回去整理一下思路,没想到苏洵和曾巩邀他去他们那喝酒,许易推脱不过,提着自己木匣子来到他们占下的一块草地上。
“来来来,许小郎,今天我们也算投缘,能在这里遇见,快满饮此杯!”
苏洵给许易倒了一杯酒,又给曾巩倒了一杯茶。
曾巩望着许易道:
“不能陪你尽兴,我以茶代酒!”
许易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饮尽杯中酒,他又望着对面盘坐的两人道:
“饮酒品茶怎么能没有助兴之物呢!二位兄长等等,我去去就来,”许易携着木箱走到一个摊贩处在说着什么。
曾巩、苏洵二人好奇也跟了上来,见许易将他的炊饼切成片,放在篮子里。
“许小郎,这是为何?”
二人发问,许易回到:
“你们是不知道,油炸炊饼我有一秘方,包准好吃。”
其实油炸馒头片古代也有,李世民就很喜欢油炸馒头,然后渐渐传开,但是民间大部分是直接油炸,味道还是差了点。
许易将在附近商贩除买来的鸡蛋液和作料放在馒头片上,而后放进油锅里,片刻后捞出来,那金黄色的色泽看起来就诱人无比。
“嘶,好烫!”虽然这么说着曾巩还是没舍得松开嘴,他吹着气又咬了口,摇头晃脑十分享受。
苏洵觉得太夸张了,将信将疑的品尝一口,溢美之词便没断过,见苏洵像是发现了新天地,许易都怀疑日后苏轼成为一代美食家是因为他启蒙了对方的父亲。
不过以他LV9的厨艺就算是再挑食的老饕也要被征服,何况是古人呢?
有酒有茶,有美食,再加上友人在旁,几人吃吃喝喝很是畅快。
苏洵一喝多就开始谈古论今,许易大部分时间在听,不过时不时发表一些切中要点的言论。
就这只言片语可把曾巩给震惊到了,毕竟他没喝酒,苏洵谈的都是国家大事,许易居然能跟的上思路,每次开口新的见解都能让他眼前一亮。
正当他要询问之时一个女使端着俩盘点心过来了。
“这是我家姑娘让我送给两位先生和许家小哥的。”
许易望着送点心过来的彩簪,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盛华兰正坐在亭子外面,侍女家仆们用竹竿帘幕围着她,好似一个四方的屏风。
亭子外不仅有求上进的仕人,也有向佳人示好的读书人,不过他们可不敢越雷池半步,毕竟佳人的父亲就在亭子里高坐着。
“许小郎,你不该去见个礼吗?”苏洵脸上带着醉意催促着许易。
看苏洵这幅模样,许易笑着摇摇头,端着一盘炸馒头走了过去。
盛华兰他势在必得,他不会让袁文绍把对方娶走的。
要问原因吗?那就是这个女人合他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