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无数人打破头也抢不到的步天梯,青云路。
孟萍说道:“陈晓,你在说什么胡话?”
随他进城的郑永红也在后面劝:“你冷静点儿。”
“我很冷静。”陈晓给苏萌下最后通牒:“很难做决定吗?你不是已经把东西送给老太太了?”
这时议论声又起。
“老韩家外甥傻了吧?”
“他拿念大学当什么了?过家家吗?”
“疯了,真是疯了……”
“我就想知道,韩春明给苏萌送了什么礼物,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这是要打韩春明的脸吧?但……赌上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排到月洞门那边的好事者不断询问前面的人发生了什么。
苏萌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
“你可以不相信,那就大学教室见咯。”
哗啦。
伴着门帘的响声,一直躲在屋里的苏家老太太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古旧的红木贴盒。
“给他。”
老太太把贴盒塞到孙女手里,冲陈晓努努嘴。
“奶奶……”
苏萌瞄了对她疯狂眨眼的韩春明一眼,面露犹豫,贴盒是韩春明送给她的,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拿给陈晓,毫无疑问,这种行为约等于打韩春明的脸。
“萌萌,还愣着干什么?既然春明把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置它就是你的事了,一个破盒子,再贵重还能贵过你的前程?有什么好犹豫的。”
“……”
“难道你想跟那个混账东西当同学吗?”
“奶奶……”
“你不给,我给。”老太太夺过苏萌手里的贴盒,走到陈晓面前,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拍:“给,你要的东西。”
众人看向苏萌。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复杂,不敢与韩春明对视。
这种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
陈晓迎着门灯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韩春明,瞧见没有,你以为交付的是真心,它却抵不上我手里一张薄纸,舔狗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下贱的东西。”
他一面说,一面把BJ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撕成三片,十分随意地丢在地上。
众人木然。
他撕了,他居然真的撕了,并没有如一些人想的那样是在玩弄院花苏萌,迫使她表现出对韩春明所送礼物的轻视,寒了韩春明的心,然后再推翻刚才所言,拒绝接收贴盒,撕毁录取通知书。
这样一来便可以一举两得,把苏家玩得团团转了。
隔壁院小田和前户庄百万相顾不解,因为像陈晓这么阴险的家伙,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为什么放着最优解不选,却要做一个诚信的交易者?这种行为可不符合大家对“胡同串子”的定义。
“这孩子,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傻事。”
当孟萍跑到陈晓身边,发现已经迟了,气得她把布鞋一脱,捏在手里朝处于懵逼与茫然中的小儿子的屁股一顿拍。
“我让你犯贱,让你男子汉,大丈夫,我恨不能打死你这个满脑子女人的混蛋玩意儿。”
“清明节你自己去你爹坟前说。”
“一个贴盒毁了姑姑家的大学生。”
“你个不孝子,窝囊废,真是气死我了。”
“……”
以往孟萍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
试问她能不生气吗?小儿子送了苏萌一个贴盒,最后贴盒回来了,陈晓却为此撕了录取通知书。
换句话说,自己的外甥为了让小儿子对苏萌死心,前途都不要了。
到最后苏家没损失,还卖了程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老韩家这边却因为表兄弟闹矛盾搭上一个大学生。
站在孟萍的角度,这感觉像什么?就电影里演的,革命队伍出了一个卖友求荣的叛徒,叫人恨得牙痒痒。
韩春明也不躲,只是任她打。
“好戏结束,都散了吧。”
陈晓吆喝一声,拿着贴盒朝前院走去,围观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