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萍听到这话愣住了,眼见程建军答应一声往外走,赶紧一把将人拽住。
“建军妈,都是一个院儿的,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陈晓好歹是她外甥,如果真的招来派出所的人,偷自行车的罪足够抓进去呆一两年了。
“建军儿举报小五子让他丢工作的事我不追究了,不追究了成不成?”
吴大爷的女儿和老杨家媳妇儿也在一边劝:“是啊,是啊,都是一个院儿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最多让陈晓把自行车赔给建军儿不就好了?”
“那不行,我儿子举报韩春明投机倒把,那是天经地义,是响应号召,是思想纯洁,是品行高尚,陈晓的行为是什么?是手脚不干净,是偷车贼,他爹妈不在了,没人教育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警察还在,王法会教给他怎么做人。”
站在何晓花的立场,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她说这些话不仅仅是为了给儿子开脱,还为了报复陈晓。
上回这小子在前院门口跟他儿子呛起来,说得什么话?
我要睡你妈,做你爹。
听听,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偏偏他还扯着嗓子喊,搞得全院和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在外面疯传,传着传着往邪乎奔了,有人说她一个中年妇女不检点,看陈晓虽然是农村人,但长得确实不错,一心老牛吃嫩草;有人说她男人不行,满足不了她;还有人说俩人已经勾搭上了,背着程家父子干了好几场,有时候父子二人去上班,俩人就在后院苟合……
反正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陈晓造成的,那心里能好受?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送嘴贱小子去蹲大牢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建军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建军妈,你……你……你是不是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孟萍心里一急,脸都豁出去了。
“舅妈,你求她?别开玩笑了好么?你好好看着,我是怎么让她变乖的。”
陈晓把孟萍拉到一边,望对面母子二人微微一笑。
“何晓花,你男人程红志是区劳动局的干部对吧?”
“跟你有关系吗?”
“既然你儿子举报韩春明贩卖鸡蛋,是纯洁高尚,那我举报你男人私下贩卖岗位名额,收取入职者贿赂的行为应该怎么评判?哪怕不是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也称得上揭露蛀虫,戴罪立功了吧?”
现场忽然静了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何晓花怒道:“你在威胁我?”
“刚刚进国棉三厂的陈玉柱,板桥东巷那个到西苑煤厂当司机的李大眼,还有隔壁胡同昨天才去美术印刷厂报道的周小美。”
“你胡说!”
“陈玉柱他爹给你男人二百块钱,进煤厂当司机的李大眼跟你家沾点远亲,在西安门国营饭店请你们一家人好好搓了一顿,事后塞给你男人两条牡丹一提五粮液,至于周小美的事,他跟你说了吗?如果没跟你说,那这么好的工作他为什么给周家,不给你娘家外甥女?”
在场的人全懵了。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比陈晓骂苏奶奶和春明大姨,放言睡何晓花,做程建军的爹还刺激。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建军他爸是区劳动局的干部,手里捏着给回城知青分配工作的名额,这其中可操作空间非常大,但怀疑是一回事,掌握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陈晓说得明明白白,细节都有,给程红志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关键是这种事,他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就像是为了回答众人的疑问,陈晓冷笑道:“有句话说得好,叫强龙不压地头蛇,想当初日本人进城还要请地皮无赖提供情报,当向导呢,论收集情报的能力,他们可比你们这些每天只知道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人强多了。说我每天游手好闲,这疯那颠,没个正形,对,我是东城街溜子,可我捏着你男人的卵呢,去啊,程建军儿,听你妈的话,去找警察来抓我嘛,我就站着不动,给你抓。”
“……”
“怎么不动了,你没长腿,还是没长耳朵啊?”
程建军敢动吗?他天天上班,不晓得父母做了什么,但这背后的利害关系清楚得很,万一陈晓说得都是真的,进派出所来个戴罪立功,一旦查实,程家就完了,程红志进去不说,他这个贪官之后也会丢工作,失前途。
“唉,你说你站着不动算怎么回事?快去啊,你把我和你爸弄进去,我呆俩月出来了,你爸判个十几二十年,那时你们吃什么,喝什么?等你们穷困潦倒时,我整二十块钱睡你妈一个月,天天做你爸。”说完还摇了摇头:“唉,想我二十岁的小伙子,睡能坐地吸土的你妈,为了做你爸,我也是够拼的。”
听听。
听听,有这么糟践人的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嘴碎,说话跟刀子似的往肉里剜,但今儿这事整的,比起往日,那真是……
可太TM精彩了!
反正老刘家的儿子儿媳妇是这么想的。
“陈晓!”
程建军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提拳就打,却被陈晓一把攥住,怎么挣都挣不脱,反而被他扭得手腕又酸又疼,几乎要废掉。
“没想到吧,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让韩春明下不来台,结果自己成了孙子,程建军,这样吧,你认我这个干爹,我就放过你们一家,怎么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