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够,不能够,肯定是你看错了。”
老太太的话也是韩春明三人内心的想法,信陈晓这个到生产队混工分都嫌累的家伙买新自行车,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就是陈晓。”杨景明说道:“我们两口子都看到了,这还能有假不成。”
他其实挺理解老太太的,当初他跟孩子妈听到自行车响,隔着窗户往外看,见陈晓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来到中院,还以为看错了,为这事儿孩子妈还掐了他一把,切实感觉到疼痛,才不得不接受眼前诡异一幕。
“吵,吵什么吵,烦不烦?”
这时陈晓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他是被院里的议论声吵醒的。
昨晚在工地忙活一宿,上午又搞了两张工业票,这才把自行车弄到手,眼见天色还早,准备眯到晚饭再起,谁知道他低估了这些人对新自行车的兴趣。
站在陈晓的角度,他开过奔驰奥迪玛莎大劳,自行车这玩意儿算个屁啊,但是对孟萍、韩春明等人来说,自行车可是结婚必须的“三转一响”里的绝对大件。
双方的认知差距太大了。
“陈晓,这辆飞鸽自行车……”
“我的。”不等韩春明把话说完,他就一口打断。
“真是你的?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个?”
如果是四五成新的二手车也就算了,问题是这是一辆新车,百货商店卖一百多呢。
“这你就甭管了。”陈晓用手抹了一把脸,挥去残留的睡意,望满脸不爽的苏萌说道:“当初是谁说有自行车就高人一等,没自行车就是土包子来着?还说不吃不喝干五年都买不起这个,我数数啊……”
他掰着手指头在那儿数:“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刚好五天。”
苏萌撅着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五天前她推着继承自老娘的自行车,在他面前趾高气扬走过,没用五年,没用五月,只用了五天,陈晓就把一辆全新飞鸽自行车推到她眼前,对于心气儿比天高的四合院院花来讲,这相当于在韩春明面前打她的脸。
“冒昧地问一下,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陈晓没有轻易放过她:“你这有城市户口,有体面工作的文化人,要买一辆全新自行车,不吃不喝也得五个多月吧?”
“你……你……庸俗!”
她气得跺跺脚,甩动两个辫子,低头推车朝后院走去,韩春明想上去说两句好的,给她一脚下去踩中脚尖,疼得抱着腿吸凉气。
“苏萌,苏萌,你等等我。”程建军赶紧追上去:“苏萌,我跟你说,甭搭理那种人,你想啊,陈晓是什么人?在房山那边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哪儿买得起自行车,九成九是他偷的,没错,他就是个不要脸的偷车贼。”
“陈晓,来,你跟我进屋。”孟萍没管小儿子,拉着陈晓的手走进客厅,顺手把门关了:“你给我说实话,门口的自行车哪儿来的?”
“买的啊。”
“你哪儿来钱买自行车?”
“挣的。”
“挣的?你说,是不是偷的?”
“不是。”
“给我把自行车送回去。”
“都说了,不是偷的,自行车是我挣来的,春明不是一直想搞辆自行车吗?我想着正好拿它抵债。”
老太太给他说得一愣,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陈晓有本事还债,不从她手里抠钱就是烧高香的大好事了。
“拿它抵债?那感情好。”韩春明呲着牙走进房间。
他跟孟萍一样,就没指望陈晓还钱,如今表弟以车抵债,老韩家白得一辆新飞鸽,那心里能不美?
“别打岔。”孟萍瞪了小儿子一眼:“这四合院人多嘴杂,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来历,你说外面的飞鸽自行车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谁会相信?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
“谁怀疑谁举证,我干嘛要自证清白?”陈晓撂下这句话直接进屋了。
孟萍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
“妈,别生气,反正陈晓拿车抵债了。咱就对外面说,自行车是大哥买给我的工作礼物,只是让陈晓帮忙骑回四合院。”
“对啊,这主意不错,还是五子机灵。”
韩春明嘿嘿一笑,刚要夸自己两句,忽地脸色一变,心想陈晓不会是把额尔金的旱烟杆卖了,才换回这辆全新飞鸽自行车的吧?
“陈晓,旱烟杆呢?”
“什么旱烟杆?”
“就……额……上回我说喜欢,你答应回家前送给我的旱烟杆。”
“卖了。”
“卖了?”
“不卖我哪儿来的钱买这辆飞鸽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