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荷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月亮和六便士,思特里克兰德?”
“不错,国内网民在我身上看到的是一个不负责任,浪荡不羁,玩弄感情的无德画家,但在国外,尤其是西方人眼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为了追求梦想,实现自我,冲破世俗樊笼的偏执画家。”
“你的意思是……那些网民对你的要求是六便士,西方社会看到的却是你用画笔勾勒的天上明月?”
“也对,但不全对。”
“什么意思?”
“东方社会,多数人认可的人生意义需要放在集体环境中才能实现,被父母肯定,被他人肯定,被团体肯定,被社会肯定,西方社会有点不一样,尤其是文艺界,存在主义看似过时了,却依然深刻影响着西方文艺界,普通人没有选择自由,但那些不缺钱的人有选择自由,显然,我的画作的受众是这部分人,而非普通民众,更何况全世界的收藏家都收到了我要封笔的消息,这五幅画便是周士辉作为一名画家的谢幕演出。”
陈晓稍作停顿,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说回国内的环境,你觉得那些有钱人是真的不愿意买我的画吗?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
白晓荷说道:“你的意思……他们害怕成为网民的迁怒对象?”
“《乌合之众》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一到群体中,智商就严重降低,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智商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
白晓荷沉思片刻说道:“所以有媒体想要采访我跟韩鹦时,你把人打发走了,那是为了保护我们对吗?”
“不错,因为你们的发言一旦不符合某些女性的,自以为代表主流的爱情观,指责与谩骂便会随之而来,并扩散到你们的亲戚圈。还是《乌合之众》,记录了这么一段话。”
“孤立的个人很清楚,在孤身一人时,他不能焚烧宫殿或者洗劫商店,即使受到这样做的诱惑,他也很容易抵制这种诱惑。但是在成为群体的一员时,他就会意识到人数赋予他的力量,这足以让他生出杀人劫掠的念头,并且会立刻屈从于这种诱惑,出乎预料的障碍会被狂暴地摧毁。”
“作者说‘数量即正义。’这自然是一个冷笑话,任何一个智商在线的人都能指出它的错误,然而这一点都不可笑,因为这个笑话是用许多人的苦难,许多人的生命,无数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当你举起言论自由的圣经,而批判对象是明确的个体时,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白晓荷侧转身体,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耳朵枕在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上。
“其实你不该当一个画家,你应该去做一位老师。”
“谁告诉你画画就不能告诉世人这个世界的本质的?”
白晓荷抬起头,迷茫的眼神逐渐明亮,她忽然想起杜梅在下面说的一段话,5年前那个现身中法交流季的老道士曾现身帝都画院。
“可你的画……都被外国人拍走了啊。”
陈晓正要回应她的话,伴着噔噔噔的上楼声,杜梅再度露头,对比上次脸更红了,激动到声音都在打颤。
“九……九亿……总成交额……九亿六……千万港元!”
“唉,可惜我还活着,如果我死了,你们猜猜这五幅画的价值能翻几倍?”
“……”
……
《欣》九千八百万港币,《月光菩萨》一亿三千万五百万港币,《冷月》一亿四千二百万港币,《一帘风月》一亿九千七百万港币,《镜花水月》三亿八千八百万港币。
久诚拍卖行公布了五幅画的成交价,总成交额九亿六千万港币。
这个结果传回内地,收藏界静悄悄的,没人公开发表意见,早前幸灾乐祸的网民们只沉默了一天,随后便像疯了一样开始质疑拍卖结果。
什么“这一定是久诚拍卖行的炒作,据可靠消息称顾向诚就是姜雪琼的前夫,他跟周士辉睡一个女人睡出兄弟感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