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
清华大学体育场。
呼哧。
呼哧。
呼哧……
黄振华如同一条野狗,用力喘着粗气,感觉双脚如同拴着铅球,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半寸半寸往前拖。
苏更生在前面如履平地,一双白色运动鞋把夜色踩在脚底,一下又一下,轻松又有节奏。
“我……我不行了,停,停吧。”
“休息一会儿。”
“更生,休息……”
苏更生闻言回头,见他实在没了力气,便不再往前跑,转身走到他的身边。
“黄振华,前几天你说我的话还记得吗?今儿怎么变废物了?”
黄振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嗬嗬粗喘道:“你这叫……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后我……看来得挑你难受的时候……再来比较……”
苏更生说道:“你还有脸说这种话?欠了周士辉那么多钱,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你是多没心没肺啊?”
“这叫债多不压身,不然跟你一样?每天愁眉苦脸的?有用吗?”
苏更生没好气地道:“也是,反正欠他债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的意思是着急没用,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嘛。”黄振华一面揉腿一面说道:“哎,你说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见他跟我讨债?”
“他讨了,你有钱还吗?”
“没有。”黄振华摇摇头:“可是如果他不跟我讨债,我在甲方那里学到的拖延术往哪里用?”
苏更生讶然道:“什么拖延术?”
“就是搞人心态的拖延术了,你在青莛当主管的时候没遇到甲方拖着不结款的情况吗?”
“你要用这法子对付周士辉?”
“不行吗?对付恶棍就要用恶棍的手段。”
咳……
俩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道咳嗽声,黄振华听后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路灯杆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仔细打量几眼,不由惊呼出声:“白叔?”
苏更生问道:“谁啊?”
“白晓荷她爸。”
“那……你们聊,我去前面等你。”
“好。”
苏更生没有说话,瞟了一眼缓步走来的白尔儒,继续沿着跑道前进。
“小黄啊,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那边有长椅,白叔,过去坐吧。”
“好。”
苏更生走后,白尔儒同黄振华走到跑道外面的长椅坐下。
“刚才那位是……”
“她叫苏更生,是我的……”黄振华稍作沉吟,尴尬一笑:“白叔,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白尔儒从怀里取出两张照片递过去。
黄振华就着路灯光仔细打量片刻,表情一变:“这是韩鹦和关芝芝?她们去妇产科做什么?”
“朋友告诉我,她们怀孕了。”
“怀孕了?”
黄振华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周士辉的?”
“没错。”
“俩人一起去打胎?”
“是做产检。”白尔儒说道:“根据接诊医生的说法,她们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重视,已经建档立卡,预备来年生产。”
“这……她们疯了吗?婚都没结居然要给他生孩子?”黄振华一脸愤恨表情:“我真想不明白,他不就是有俩臭钱儿吗?人品要多烂有多烂的家伙,这俩女人怎么那么没脑子?”
“她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这个做父亲的,绝不能坐视晓荷跟这种人在一起。”白尔儒说道:“小黄,你觉得我把这两张照片拿给晓荷的话,她会有什么反应?”
黄振华想了想,虽然不愿意承认,却还是如实答道:“我想……应该会很伤心吧。”
白尔儒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到了那时,我希望你能好好开导一下她。”
话说到这里,黄振华明白了。
白尔儒仍然没有放弃他,在白家两口子眼里,他才是白晓荷的首选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