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你女儿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好朋友该做的事情,给她推荐了几本不错的书,分享了几首自己喜欢的音乐,让她有一个感到平静与安稳的空间,仅此而已。”
“不可能。”
白尔儒怒道:“如果只是这样,晓荷怎么会跟她妈吵架,怎么刚才会那么激动?”
“我觉得你应该找找自身的原因,而不是追着我索要答案。”
“我自己的原因?我能有什么原因?”
白晓荷想读书,他就一直供她读书,和前男友谈恋爱家里人也没有过于反对,知道她和江庆分手后又请彭教授帮忙物色相亲对象,促成与黄振华的关系,夫妻二人更是在生活上对她百依百顺,他自认为除工作忙了点,陪女儿的时间少了点,并未做过有失父亲责任的行为。
陈晓说道:“你真想听?”
“当然。”
“念在我与晓荷关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你跟你夫人了解她,但不理解她,这就是你们与女儿之间的问题。”
白晓荷说她只会读书,乐意在实验室呆着,其实是在逃避现实,不想陷于处理人际关系这个极度消耗自身能量的环境中,这不是社恐,而是在她看来没有意义,与其让生活消耗自己,不如安安静静呆在舒适区,做那些能让自己感到充实与喜悦的事。
本质上讲跟《局外人》里默尔索用“荒诞”定义身边人的行为一样,所以白晓荷更能共情他的遭遇,与白尔儒、黄振华在“周士辉是否人渣”的问题上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
白尔儒紧拧双眉:“我不理解她,你的意思是你理解她?”
陈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向愤恨难消的黄振华。
“黄振华,如果不是黄亦玫,凭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你爸死定了。”
“玫瑰怎么了?你把玫瑰怎么了?”
这时黄振华才记起他的手里还握有足以让黄剑知晚节不保的录音,之前黄亦玫回复事情搞定了,周士辉答应不把手里的东西寄给纪检部门,作为交换,她必须重回青莛,继续做项目助理。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男人说到底还是对黄亦玫有想法。
可是仔细回味一下上面那句话,似乎情况比他想的更加复杂。
“自己去问你妹。”
陈晓拿起自己的书,向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白尔儒,看在白晓荷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来明的我奉陪到底,如果你想玩阴的,比如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保证你的公司活不过今年,抓黄剑知的把柄不容易,抓你行贿的证据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下半年注意点哦。”
白尔儒一脸严肃,目光阴沉到了极点,因为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动了上强硬手段逼周士辉离开白晓荷的心思。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敌意的感知强到可怕。
黄振华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因为周士辉如果要追白晓荷,最好的结果就是步入婚姻,那么白尔儒的身份便是周士辉的岳父老泰山,正常人巴结还来不及呢,这家伙倒好,一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他居然还敢发出威胁。
什么鬼?
这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周士辉嘛。
“小黄啊,让你看笑话了,晓荷被我跟她妈惯坏了,分不清好赖人。”
“不,不,您别这么说。”
“晓荷回实验楼了,还去见她吗?”
“今天就不了吧。”
出了这档子事,黄振华哪里还有脸再去纠缠,何况他还要找妹妹“算账”:“白叔,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开车小心。”白尔儒叮嘱一句,想了想又道:“小黄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晓荷一定会回心转意的,白叔看好你。”
“哎。”
黄振华答应一声,快步离开雕塑园。
……
数日后。
紫金庄园小区,10楼。
“呵……”
一双白藕般的手臂伸出毯子,伴着呵欠声高高举起。
姜雪琼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挂在墙头的多彩玫瑰,此时的玫瑰已经凋零,只剩下白色的窗帘,洒满阳光的书桌,以及原本插着玫瑰的花瓶。
哪怕失去主角,这画依然是印象画里的精品,属于青年画家里的顶尖之作,然而对她来讲,每当看到这幅残缺的画作,便会想起它完整无缺的样子,明明是一幅画,却有着两幅画的感官刺激。
玫瑰象征爱情。
现在玫瑰凋谢了,爱情结束了,但是爱情的样子,却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每每看到这幅画,便有万千感慨,心生波澜。
“任何关系走到最后,不过相识一场,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她终于懂得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掺杂恨意与愤怒的爱情才会化为最完美的画面留在记忆里,这幅画的主题既不是生命,也不是真假,更不是永恒的色彩与注定凋谢的鲜活,是爱情。
这世间,再无一位画家如他这般……
姜雪琼对光微笑,嘴角外侧漾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又赖了一会儿床,就在她准备起床给偏爱打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共进晚餐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发现是HK青莛集团的副总裁安迪打来的。
休息日打电话?
她带着好奇按下接通键:“HI,安迪。”
“……”
“没错,他是我聘请的项目顾问。”
“……”
“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