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振华看来,白晓荷前往安徽见前男友,俩人在感情问题上谈崩了,她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心入梅雨季,这时父母要她把相亲对象带回家见一见,烦躁生气很正常,跟妈妈吵架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由家里搬回学校宿舍住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顺着顺着就不顺了,因为前方长椅左边的白晓荷上身穿一件白色镂空面料带蕾丝边的小衫,配了一条灰色碎花半身裙,脸上还画了淡妆,完全不是在实验楼做实验的样子,那就是恋情刚开始的女方状态。
而在她右边的男人,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愤怒到不能再愤怒,怨恨到不能再怨恨……
周士辉!
白晓荷居然跟他在一起,自己的相亲对象居然在跟这个先抛弃未婚妻,后勾搭有夫之妇的人渣、男小三戴一副耳机,坐一张长椅,共渡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下午茶时间?
记得上回去谷山下的三家店湿地公园钓鱼,他曾说父亲黄剑知和母亲吴月江在他小的时候就是一人抱一本书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看,那便是他心目中完美爱情的样子,平淡又浪漫。
瞧瞧现在,他心目中完美的爱情没实现,给那小子铺路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有没有天理了!
黄振华很抓狂。
在他看来,自己输给江庆没什么,毕竟人家是白晓荷的前男友,输给周士辉不行,因为这不只是对他个人的伤害,也是对他所具有的社会正能量的亵渎。
“晓荷,我跟你说话呢?你们在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戴着耳机,全身心投入阅读的缘故,白尔儒的第一次呼唤没有将她唤醒,直至老头子上前一步,梗着脖子又问了一句,她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赶紧摘掉耳机,站起身来,一脸惊讶叫了声“爸”,似乎没有料到当爹的会来学校找人。
“黄振华?”
白尔儒的到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再看到后面站的相亲对象,她的眼中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慌张与尴尬。
这时陈晓也收起耳机,把那本《乌合之众》放到一边,起身说道:“晓荷,这什么情况?”
“我……这……这我爸。”
白晓荷说完低下了头。
陈晓对上白尔儒的脸,后者的目光审视中带着冷厉,他则是似笑非笑,疏离中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让白尔儒很不舒服,因为身份和身家的缘故,没有几个年轻人能在他面前怀有自信,更不要说“看不起”这种情绪了。
“什么情况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吧?”白尔儒说道:“你是谁?”
“白先生,你不觉得这话多此一举吗?”陈晓说道:“我的名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带着黄振华来找女儿逼宫,对么?瞧你这苦情戏演得,企业家还玩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说起来真是难看啊。”
白尔儒终于知道刚才对视时浑身不自在的原因了,眼前这家伙似乎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把他的小聪明看得透透的。
黄振华与白晓荷给二人阴阳怪气的谈话搞懵了。
“爸?”
“白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尔儒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件会让他在小辈心目中形象塌房的事。
陈晓说道:“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父母更了解孩子的了,晓荷因为不愿意带相亲对象回家的事跟她妈吵了一架,搬离别墅,回到学校宿舍居住,不了解她的人可能认为她还没有从前男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但当妈的不这么想,因为晓荷话里话外反感的不是带相亲对象回家这件事,是反感相亲对象本身,而且是经过某种对比后才有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