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建国!”徐炜语气斩钉截铁,不容退缩,“缺钱,朕给你钱;缺人,朕给你募人;缺装备、缺粮草、缺工匠,朕全都给你备齐!”
“你又不是痴傻呆笨,朕给你如此雄厚的资源,如此坚实的后盾,建国治政,何难之有?”
徐乾翼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沉默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臣……儿臣怕辜负父皇的期望,怕做不好,怕失败……”
“怕个屁!”
徐炜猛地一拍桌案,巨响震得杯盏轻颤,怒气腾腾,声如洪钟:“失败了又如何?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就算真的立国不成,狼狈归来,难道朕这偌大的玉京,还容不下你一座王府?还能少了你的荣华富贵?”
“一次不行,就再来两次!大华有的是钱,朕徐炜有的是钱!耗得起,也等得起!”
“记住!你是朕的儿子,是大华的皇子!不要怕输,不要怕跌倒,只要最后能站起来,能成功,那就是胜利!”
“你能力足够强,当个开国之君,绰绰有余!”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如惊雷炸响在徐乾翼耳畔。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着眼前威严而坚定的父皇,眼中从最初的慌乱、怯懦,渐渐燃起光亮,一点点变得明亮、炽热、坚定。
父皇的目光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轻视,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十几年来,活在兄长与自卑的阴影之下,自卑怯懦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滚烫、如此厚重的信任与鼓励。
在这刹那之间,他心底的畏惧、不安、犹豫,尽数烟消云散。
徐乾翼深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双膝跪地,声音清澈、自信、无比坚定:
“儿臣——愿往!”
“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必建立属于儿臣的封国!”
……
五月初八,大吉。
“扣扣扣——”
天犹未明,陈本米便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从睡梦中惊醒。
他才刚登进士第,连日里同新科同僚宴饮酬酢,尚未定下去留,暂居玉京客栈之中。
“陈兄,时辰到了!”门外同僚低声催促,“今日大朝,迟不得!”
“知晓了。”
陈本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撑着起身更衣。青绸七品官袍加身,玉带束腰,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心头既忐忑又激动。
今日非同寻常,乃是英王分封立国的盛典,身为新科进士,必得列席观礼。
天光未破,宫城早已灯火如昼。
禁军甲胄鲜明,戈矛映着宫灯冷光,肃立丹陛两侧;旌旗如云,风过处猎猎作响,直压得人屏息凝神。
礼乐官、鸿胪寺、内阁重臣、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四方使节依次入殿,冠带济济,鸦雀无声。太和殿内金砖铺地,蟠龙柱擎天而立,一派天朝威仪,森然慑人。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礼乐大作。
徐炜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平天冠,腰悬玉带,步履沉稳,拾级而上,端坐于太和殿最高处的龙椅之上。
帝王威压一散,满殿文武瞬间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宣——英王徐乾鄞,入殿觐见——!”
礼官一声长唱,声穿殿宇,回荡天际。
徐乾鄞一身大红亲王蟒袍,金线织就的五爪龙纹熠熠生辉,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步履沉稳,拾级而上,不见半分怯态,反倒自带一股开疆拓土的锋锐之气。行至丹陛之下,他双膝跪地,恭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清朗有力,响彻大殿:
“儿臣徐乾鄞,叩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之上,徐炜缓缓抬手,声沉如钟:“平身。”
“谢父皇。”
徐乾鄞起身,垂手侍立,静候册封。
徐炜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线沉稳洪亮,一字一句,落于玉阶金砖之上:
“朕自登基以来,拓土开疆,抚御万邦,欲使大华声教,遍于四海。长子乾鄞,英武果决,勇而有谋,心怀天下,志在四方,堪当藩屏重任。”
话音稍顿,两侧内侍手捧金册、玉玺、弓矢、茅土,缓步上前,盘盂生辉,瑞气沉沉。
“今朕钦命:分封以东非大明湖西海岸之地,为尔封国。锡以金册,赐以玉玺,授以弓矢,裂土分茅,镇抚四方,建国立法,世守藩服,永固大华!”
圣旨铿锵,声震殿宇。
满朝文武为之动容,各国使节神色凛然,不敢仰视。
礼官高声唱喏:“英王,受册——!”
徐乾鄞再度跪地,双手高举过顶,郑重接过那方象征一国之主的英王金玺,再接过黄绫金册、玄弓与五色茅土。
指尖触到玉玺冰凉温润的一刻,他胸中热血翻涌,抬眸望向龙椅之上的父皇,目光坚定如铁。
徐炜凝视长子,语气稍缓,却藏着帝王最深的期许与重托:
“乾鄞,此去万里,非为享乐,实为开拓。治民以仁,治军以严,治国以法,勿负朕望,勿负天下移民。”
“儿臣——遵旨!”
徐乾鄞重重叩首,声如金石,震得殿内回音阵阵:
“儿臣此去东非,必立国安邦,垦荒拓土,安抚万民,使大华教化远播异域,永为父皇西南藩屏,纵万死,亦不辞!”
礼官再唱:“百官拜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英王!恭贺新国!”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山呼海啸,声震宫阙,气势直冲云霄。
感受这般气氛,陈本米原本想要回国的念头,忽然就动摇了。
暹罗再怎么前途无量,但怎么也比不了大华。
在整个亚洲,大华才是文明的中心。
“我应该留下?”
“可,我能留下吗?”